苏璃的话掷地有声,如金玉铿锵砸在许菁的心上。
她双眼泛红,狠狠地抬头盯着苏璃,
“机关算尽?苏璃,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许菁哗啦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直指苏璃。
“从小你就不学无术,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可纵使你日日闯祸、跋扈骄纵,在盛京城里声名狼藉,可你还是永安侯府嫡小姐,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就算心中对你万般不服,她们也只能装出一副敬重的样子。”
“姨母疼你,姨夫虽打你骂你可依旧骄纵你。你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千般呵护!纵使你新婚当日闹出当场改嫁那样的丑事,姨母和姨夫也帮你善后了事。”
“苏璃,你生来就拥有了一切。地位、尊崇、财富,如今还有丈夫疼爱、儿女双全!凭什么!你这个的蠢货,凭什么拥有这些!”
“就因为你有个机关算尽的好母亲!”
许菁面目狰狞,口沫横飞,看得秦氏心惊肉跳,连连摇头道:
“菁儿!你在说什么呢!?”
“难道我说的不对嘛?我的好姨母!当年若不是你算计了我母亲,怂恿我母亲同我父亲私奔,你能嫁进永安侯府当你的侯夫人?姨母,要说算计,我哪里比得上您呐!”
“你住口!”
见许菁已经疯魔,秦氏上前就甩了她一个巴掌,
“你母亲执迷不悟,一心要跟你父亲走。还说你父亲才华横溢,他日一定高中状元能让她当上一品诰命夫人!菁儿,她求仁得仁,从来不是我算计的她!”
“你父亲屡次落榜,以致最后疯癫自焚,累及你们母女。是我千里迢迢找到你们,带你们回的侯府!你母亲死后,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养。菁儿,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来伤姨母的心!”
“哼!姨母你说这话是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嘛?明明这侯府的一切都该是我母亲的!苏璃霸占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才是那个应该被万人敬仰的侯府贵女!”
许菁捂着泛红的脸,呵呵冷笑,
“这么多年,我寄人篱下被苏璃苏喆欺负打压,受尽了苦楚。为了能在侯府活下去,我费劲讨好你,我辛苦读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就是为了能让大家看到我。可他们全都是瞎子!”
“在他们眼里,努力勤奋才华,远远不如出身重要。我连苏璃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
“姨母,为何啊!”
“疯了,疯了!”
面对许菁的控诉,秦氏险些站立不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尽心养育的外甥女心中竟是对她这般猜忌!这么多年,她的养育之恩她竟是这般作践的!
秦氏一擦眼泪,发狠道:
“菁儿,我从不知你心中竟如此恨我怨我!好,好,好。我就当这么多年良心都喂了狗了!”
“来人!表小姐病重,把她给我关进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许她出来!”
话音刚落,门口就有几个老嬷嬷冲了进来,扭了许菁要出门去。
许菁哈哈狂笑,
“母亲,您看到了吧!她装了这么多年的贤良淑德终于装不下去了。母亲,哈哈哈哈,母亲……”
一开始,许菁还在笑,可渐渐的就成了哭泣,一路从正堂往后院远去。
秦氏一把捂住头,气得直摇头。
“她怎么是这么个偏执的性子!”
“娘,她一直都是如此,只是人前装得完美而已。娘,今日这么一闹也好,您总算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今后就不要再被她蒙蔽了。”
今日,苏璃故意拿话激许菁,终于让她在被退婚、无缘肃王后情绪奔溃。
不过也好,这么一来母亲终于不用再被她骗了。
苏璃看着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霜红,厉声道:
“霜红,你也看到了,这还没怎么样呢,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你给舍了,你还要继续替她卖命嘛?”
霜红朝着秦氏砰砰磕头。
“夫人饶命啊!夫人,那些事情都是小姐让奴婢做的,奴婢也是没办法的。”
“那些!哪些?”
秦氏也冷静下来了,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霜红抖如筛糠,将许菁过往的事情一一都抖落了出来,秦氏和苏璃越听越心惊,没想到这么多年,许菁还做过这么多恶事。
“为了不嫁孙中怀,她在外面败坏宣扬孙公子的名声。还有沈延清,没想到他在护国寺遭遇盗匪也是菁儿所为。”
秦氏想着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觉得脑子突突的疼。
“娘,不光这些,您再想想苏喆和宋慈,他们二人婚姻不幸虽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可若不是许菁当初出的馊主意,又左右挑拨,如何会有今天?”
听苏璃这么一说,还真是。
秦氏只觉得眼前黑了又黑。
“璃儿啊,你曾经对娘说过,要娘提防着她一些,终究是娘糊涂了。娘心疼她一个孤女,哪里想得到她手段竟如此毒辣!咱们侯府对不起孙家、对不起沈家,对不起宋家、更对不起林家!”
“好在她还曾入肃王府。不然,等她来日羽翼渐丰岂非要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想想就后怕。
秦氏挥一挥手,让人把霜红带下去好生看管。
主厅里就剩下她和苏璃二人。
“娘,接下来您要如何处置?”苏璃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苏璃道:“娘,林家小姐昨天给女儿放了话,杀人偿命,只怕林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交与林家私下处理,不如交给官府处置吧。”
“不可!”
一想到林家因此会要了许菁的性命,秦氏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更何况,这关系到侯府的颜面!
苏璃怒道:“娘,您难道还要包庇她不成?她心狠手辣做了这么多恶事,难道不应该受到该有的惩罚嘛?娘,人命关天,至于侯府的颜面,若是等林家上门来追究,岂非更加颜面扫地?还不如主动交出去!若是父亲知道了,也定会这么做的!”
“璃儿啊,可她终究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啊!她若死了,我妹妹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一点血脉也没了!”
“那也是她自己作孽的!”
“璃儿,让母亲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秦氏迟迟下不了决心。
“三日!明日就是两国签订合约的日子,你父亲很是忙碌,等你父亲忙完这一阵子,我便同他说。你父亲说报官我们便报官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