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小满
公元前213年。
始皇假死之前,林恩的衣角扫过阿房宫的青铜灯树,正在批阅竹简的嬴政突然抬头。
月光穿过十二道玉帘,把帝王冠冕投影成龙角。
“四九,你以为,朕的万世基业可能成真?”
始皇帝指尖摩挲着鹿卢剑,案上星图突然崩碎成沙。
林恩凝视着对方眉心若隐若现的黑线,“谁知道呢。”
他伸手接住飘落的沙粒,其中映出东海深处的血色旋涡。
自太清身化为龙脉之后,林恩的玉清身在吸收了命运本源后,便进入了一段漫长的蛰伏期。
命运一途,极其苛刻。
尽管他体内那些游走在经脉中的金色流光时常涌动,可始终无法凝聚成真正的神格,突破不了神境。
但是却有神明的寿命。
“呵,长生……”
林恩满心的困惑与不甘,却也只能在时间的长河上独自徘徊。
他从秦皇汉武的辉煌时代走过,见证了大漠风沙中英雄的豪情壮志。
又来到唐宗宋祖的繁华盛世,领略了诗词歌赋间的风雅才情。
长安城的月色浸着酒香,林恩分身倚在摘星楼飞檐上,腰间的青铜兽面令符正在龟裂。
“哟,林先生又在观星?”
醉醺醺的青莲居士提着酒壶翻上屋檐,绣口吐出的诗句竟引动文曲星光。
“好酒啊……嗝儿!”
“你看那银河,像不像谪仙遗落的玉带?”
林恩接过酒壶轻笑,李白吟诵的《将进酒》词句在他眼中化作金色符文。
这是第八次见证诗仙醉写千古绝唱,每次轮回都会诞生新的命运支流。
他忽然捏碎酒盏,琉璃碎片映出七十二道平行时空……每个时空里,都有个青衣身影在观测人间悲欢。
“我毕竟不是晚唐情诗之王,也不甘心只写风花雪月的意象。”
晨钟惊散星辉时,林恩的兽面令符彻底破碎。
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无数经历过的记忆涌入识海。
漠北风雪夜,伪装自己悄悄与少年霍去病共饮的葡萄酒里滴入龙血。
玄武门血色中,悄悄修改过唐太宗的帝王命格……
“原来所谓蛰伏成神期,是要尝遍人间八苦吗。”
林恩望着掌纹间游动的命运长河,长安城在他脚下化作浩瀚星图。
当朱雀大街传来马蹄声时,他的身形已然消散在初唐的晨雾里。
数百年后。
赤壁江涛声里,苏轼醉卧扁舟,酒葫芦在江面荡开金鳞般的涟漪。
林恩接过狼毫的瞬间,笔锋突然迸发青光,竟在虚空写下“大江东去”四个篆文。
“文章本天成?”
这位文豪抚掌大笑,没看见那些墨迹正化作游鱼潜入命运长河。
林恩却注意到,每当江风吹散文思,苏轼鬓角就多出几缕银丝。
“再会。”
又是数百年后。
真正让他驻足的,是崇祯十七年早春的驿道。
枯树上吊满的流民像风干的腊肉,乌鸦啄食着道旁肿胀的尸首。
林恩的白衫在风中纤尘不染,直到听见微弱的哼唱声。
“二月二,龙抬头……”
草窠里蜷缩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破袄里露出冻紫的脚趾。
她怀里抱着具妇人尸体,正用苇叶给死人梳头。
“娘说梳齐整了,阎王爷会给碗黍米饭。”
见到林恩到来,女孩喉头鼓动,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唾液。
“我叫小满,先生要买丫头吗?三个窝头就成。”
林恩蹲下身,看见女孩脖颈缠绕着灰暗的命运丝线,这本该是早夭之相。
但当小满把最后半块观音土塞进他手心时,那根灰线突然泛起微光。
“我不要你。”
林恩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泥垢,替她埋葬了母亲。
“但,可以带你看场雨。”
当日,龟裂的田垄上空乌云汇聚,饥民们捧着破碗跪成黑压压的浪潮。
小满在雨幕中张开双臂,瘦小的身躯像要融化的雪人。
林恩却盯着她头顶愈发璀璨的命运丝线,这孩子的生机竟在雨水里疯狂生长。
“先生,下雨了,是不是要到小满了?”
“嘿嘿嘿,小满活到了小满唉!先生真是小满的福星!”
“………”
三个月后,当他们被流寇围困在破庙时,小满正发着高热说胡话。
林恩看着掌心跳动的命运本源,只要稍加拨动,就能让这些暴徒的刀剑转向。
“先生别动手!”
高烧中的女孩突然抓住他的衣襟,“王叔他们……只是饿……”
砰!
庙门被踹开的瞬间,小满的命运丝线突然迸发金光。
流寇头目的刀锋诡异地偏转三寸,削下林恩半截衣袖。
当夜山洪暴发,匪寨被泥石流彻底掩埋。
“这就是命吗?”
林恩抱着逐渐冰冷的小满,女孩嘴角还沾着半块偷藏的糖糕。
她头顶的金色丝线正在消散,却在触碰到林恩的瞬间,化作光点融入他体内。
小满未至,小满还未满。
林恩把小满跟她母亲埋葬在了一起。
………
林恩带着复杂的情绪继续在世间游走,他不断见证着不同时空里的人生百态,试图找寻命运的真谛。
朝代更迭,时光流转。
转眼到了1921年,迷雾悄然降临,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面纱所笼罩。
无名之雾席卷整个世界。
大夏神明献祭自身,镇国神碑护住这方世界。
林恩并没有继续,而是离开了大夏,行走于迷雾当中,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而陌生。
嗜血的神秘,献祭国民打造人圈的其余神系们。
“命运,就如此难成神吗……”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寂静的时光里,他脑海当中突然响起番统的提示音。
那机械而冰冷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新的签到地点已刷新,请宿主到埃及人圈签到。”
林恩的眼中明暗交杂。
“薇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