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之地的风环下,被切割的伤口无限地膨胀。很快,那空中的电弧网的切口膨胀到了无法再愈合的程度。那一张“捕鱼”用的大网,像是被水中的一个气球不断地撑开,那网状格被气压撑胀得不断开裂。
在耳鸣一般的“ong”“ong”声中,路明非眼前,布加迪威龙的车大灯前生生地裂出了一道开口。
“回去吧。”此时,帕西对路明非说。
在时间零的领域中,布加迪威龙的车头越过了原本包围着他们的电弧网。那闪着电流的捕网已经被帕西·加图索的言灵·无尘之地和七宗罪“饕餮”斩断。
布加迪威龙,就像是一只穿出了捕捞网的鱼儿。它的车灯重新照亮了这座夜色下的布鲁克林,它是这座街道上唯一穿行的利剑。
只不过,无论它再怎么耀眼,都不会有敌人再攻击他了。
因为,所有的风和雷,光和影,包括燃油弹和线圈炮,都被无尘之地的言灵隔绝。极速卷积的风环切割了所有想要钻入这结界的武器。在无尘之地的领域中,路明非甚至觉得世界都被净化了。
言灵·时间零——解除。
路明非终于解除了时间零,他们已经脱离了包围圈,还有无尘之地的保护,他也就不用再拖着这奄奄一息的残躯释放时间零了。
“老板。”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自带少年忧郁风的男子。单论外貌,你绝对看不出来他是世界上最接近龙的混血种。
“老板同学,话说,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学生会?我可以给你开主席通道!我保你一年升部长,两年升副主席,我要是毕业了这个主席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路明非说。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路明非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帕西愣了一下。
“恺撒之后是我,我之后就是你啊!”路明非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帕西的肩膀。恺撒之后是路明非,路明非之后是帕西,这是一种传承啊。
“我……”帕西没再说下去。他站在布加迪威龙的车顶,放下了手中的亚特坎长刀“饕餮”,接着突然跳了下去。
“喂喂喂就算不同意也没有必要跳车吧!”路明非大惊失色。
“我来殿后。”帕西说。
布加迪威龙还在以超高速在布鲁克林的介绍上疾驶,没有了时间零,跳下车的帕西很快就变成了黑暗中不可见的一个点。
“喂,要这么装吗……”只留路明非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车顶,那把亚特坎长刀“饕餮”放在他的脚边。
他的脑海里浮过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有些混血种天生就是杀胚,这种杀胚一个能打一百个。这种人在团队里一般没有什么合作精神,你这边还在打怪他那边就已经擒贼先擒王了。
但这种人往往很固执,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更改。比如,假如需要他回头的时候,他一定会回头。即便是面对着青铜与火之王的次代种,即便是面对着灭世级的言灵·烛龙,他也依然会回头。
要死,搞这么装干什么?bGm都还没开始放呢,你就一副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样子。是有人要你救,但不是只有你牺牲才能救人呐。这个世界这么多人,这么多混血种,不是只有你的牺牲才能骗读者的眼泪。
路明非拾起了“饕餮”,他重新钻回了布加迪威龙中。
此时,车中的《命运交响曲》刚来到了第四章,经过平淡的音乐,这一章的音乐变得澎湃而喜悦,铜管和大号的声音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欢快的小号。
“老板呢?”苏恩熙问他。
“他说他去殿后。”路明非说。
“殿后……”苏恩熙皱了皱眉头,“这些加图索家族的人究竟想做什么?还需要他去殿后?”
对啊,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老板”明明已经带他们离开了包围圈,却还要折而复返?无尘之地明明是一个完美的保护壳,所有的风雷和导弹都无法轻易穿过无尘之地的风环,为什么他还要回去“殿后”?他看上去像是电影中那个即将留下最后一个镜头的黄昏武士,他对主角招手,背影被落日拉得涎烛一样长。
“不行,我们得回去!”路明非握紧了手里的“饕餮”,他还没有把这把七宗罪放下。
“不,李嘉图,认清形势,你回去什么忙也帮不上!”
“谁说的?我还有时间零!”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还有镰鼬、蜃景还有什么钥匙?”苏恩熙跟路明非争锋相对,“李嘉图,认清形势,也认清你自己。记不记得诺玛的言灵报告里你释放言灵的极限?即便你变强了,你也没有强到什么都可以做!”
……
薯片师姐看过诺玛师姐对他的言灵报告。他的确变强了,也的确没有强到无所不能,他只是不能看着队友深入虎穴,而自己逃之夭夭。
“李嘉图,这首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还有最后一小节,你的时间零如果可以撑过最后这一小节,你还有回去战斗的资本。你如果什么也做不到,就不要把自己幻想成救世主!”
“我……”
“李嘉图,如果没有老板,我已经死了!”苏恩熙丝毫没有给路明非留说话的间口,“你如果想要回去,那就来抢我手里的方向盘。来吧,你来看看,自己还有没有那个实力!”
路明非咬了咬牙。可能是最近屡屡深入险境给了他一种难得的自信,他感觉自己这个衰仔也是乌鸡变凤凰了。他也能是楚子航。
言灵·时间零。
路明非又一次施展出了时间零,这一次,时间零的领域只作用于他自己。依靠时间零,他可以抢到这辆布加迪威龙的方向盘。
但他没有感觉时间变慢了,相反,不知道为什么,原先耳鸣一般的空间里突然一瞬间噪声大作。狂风涌起,雨声狂流。大雨顺着车窗打进来,还有被线圈炮打穿的车顶落下大雨。
时间零没有生效。但同时,无尘之地消失了。
一瞬间,某种的脱力感向他袭来,他被高速疾驶的布加迪威龙紧紧地推在座椅靠背上,他握着“饕餮”的手也开始虚脱。
大雨像是大汗一样浸湿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后知后觉地脱力,他像是一个真空包装袋,整个人像是忽然间被抽走了体内的真空,只剩下干瘪的一个躯壳。
“李嘉图,老板做不到的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做得到。”此时,他的耳边听到苏恩熙传来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慢慢地模糊,“我一般都把老板当成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