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娘子?”魏峥那好看的眉毛皱起,“我记得…她家那位婆母莫老夫人是个厉害人物。”
连魏峥都说厉害,温婉心有好奇,“怎么个厉害法?”
魏峥想了想,“白手起家,腰缠万贯,不知财富几何。此人若是放于阵前,也能抵挡十万大军。”
魏峥见那人半晌不做声,抬眼一看,那人偏着头,紧握拳头,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你……”
“腰缠万贯…不知财富几何…”
“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知财富几何。”
魏峥听明白她的嘀咕,轻轻一笑,“凭温师妹的手段,这些都是迟早之事。”
温婉却道:“如此,一条账房的命换来这些情报,侯爷应该觉得物有所值吧?”
魏峥不置可否:“温师妹是怕事情败露,惹祸上身吧?”
魏峥敲敲桌面,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深邃,他上下打量一眼温婉,总是很难将这个看似孱弱的女子和那日生杀夺予的恶鬼联系起来。
嗯。
他没看错。
这小娘子骨子里有一抹血性。
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就为了个奴才?”
温婉抿唇,脸色一滞。
魏峥调查过她!
小娘子声音轻轻,却振聋发聩。
“她不是奴才。她是我的朋友、我的姐妹、我精心养育的花朵。”
“她是我的人。”
“她才十五岁。如今却只能躺在冰冷又黑暗的土里。”
那声音里带了两分凛凛的杀气。
“不杀他,我道心不稳,日夜难安。”
说罢,小娘子抬头。
她的瞳孔不是纯粹的黑,反而显出茶褐色的光泽。
像是磁石,不自觉的将人吸进深处。
“侯爷似乎一直在背后调查我。”小娘子微微抬头,下颚犹如高贵的天鹅,脸上挂着一抹讥笑,“不知道侯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魏峥饶有兴趣的看向她,“寡妇门前是非多?”
“哦,另外一句。”温婉双手抱胸,眼睛里满是恶趣味的笑,“好奇是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的开始。”
魏峥脸上的笑容咻的顿住。
风过无声。
许久,魏峥声音发哑,“温师妹多虑了。我对…寡妇没有兴趣。”
“巧了。”温婉摊手,“我对侯爷也绝无此意。所以请侯爷切莫太过关注我的事情,以免招人误会。还有,我或许很快就要回平县去。”
温婉的目光留恋的停在他脸上片刻。
一如那天送他走的那个早晨。
温婉刻意忽视心里那阵绵密的疼痛。
“无论如何,侯爷之恩,没齿难忘。”
温婉扭身就走,却看见院内那徘徊踌躇的身影,她脚下莫名一顿,指着门外那小娘子问:“对了,这小娘子好像等你许久,侯爷当真如此无情将人拒之门外?”
魏峥坐在那里,闻言居高临下的看来,“温师妹没听过一句话吗?”
温婉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
“好奇是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的开始。”
温婉:……
你看吧,你看吧,让你嘴贱非得问这一句吧?
打脸了吧?
舒服了吧?
死心了吧?
瞧见温婉脸色由青转白愤而甩袖离去的样子,魏峥脸上几不可察的泛起一抹奇异的笑来。
随后视线落在那张城防图和名单上,他眸色一沉。
温婉走出魏峥房门,那小娘子立刻凑到跟前来,“这位娘子…您是侯爷的师妹温小娘子吧?”
温婉连忙回礼,“您是…”
那小娘子脸上露出羞赧的笑来,“我是并州知州之女许景清,去岁并州遭了海匪,幸得侯爷相救。刚巧我随母亲来播州探亲,就想着来拜见恩人。”
哟。
英雄救美?
温婉心中酸水直冒,真老套啊。
就这故事情节放起点读书上都要被喷土掉渣。
哪儿有她这种美妇重金求子、风流寡妇和前夫纠缠的一万种方式得劲儿啊?
温婉没问出那句“既然是拜见恩人,为何不进屋”,想着这小娘子年纪不大,自己也不好戳穿人家的矜持。
随后她又发现自己心思扭曲。
她和魏峥桥归桥,路归路,不管她如何选择,可魏峥是注定要娶妻生子平步青云。
她在这儿阴阳怪气意难平的,岂非显得小家子气?
再说许小姐对手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甚至不惜为了魏峥来讨好她这个商户女,她没资格咄咄逼人。
温婉呼出一口气来,笑道:“许小姐有何事?”
“无事。”说话间,温婉手里多了食盒,抬眼见许小娘子笑得热切,“温小娘子,您瞧着比我大两三岁,我叫您一声温姐姐吧。我初来乍到,许多不便,温姐姐对播州熟悉,若是不介意的话以后还请多带着我。”
温婉笑笑,“哎,不巧。我很快就要离开播州了。我来播州是办事的,刚巧今日事情办完,得回老家去了。不过许小姐的心意我收到了,若您来平县,尽管来找我玩。”
平县?
那是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许小姐一看温婉要走,瞬间不再纠缠,只彬彬有礼道:“那真是不巧。若我有机会去平县,定找温姐姐玩!”
温婉提着那食盒款款消失在尽头。
嗯,魏峥不吃,她吃!
不要浪费了许小娘子的心意。
反正魏峥跟她以后如何,跟她也没有关系。
屠二爷迎了上来,见温婉手里多了一物,“这是……”
温婉笑着道:“别人送的。中午给父亲加餐。”
又想起一事,温婉走到僻静处,见四下无人后方才低声问屠二爷:“我前几日让二爷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嗯。”屠二爷自然做事可靠,“那安保年久考不中,估计是想用举人的身份谋个一官半职,因此靠上了窦长史家。”
“这长史是武职,安保年一个举人投靠他作甚?”
“长史是武职,可长史夫人的娘家和京城那边却不简单。”
温婉冷笑一声,“安保年倒是无孔不入。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对了,我记得长史家还有个姑娘?”
“是。有个幺女,大约十三四岁,正议亲呢。”
“那就好。你现在每日跟着安保年,闲来无事,就拿他练练手脚。”
屠二爷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