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温师妹和五表兄有些生意上的竞争,但温师妹绝对不至于杀人灭口。”
熊代平对温婉印象良好,那小娘子为了救父跋山涉水,有孝心的人…怎会如此歹毒?
再看满脸恨意面色扭曲的贾氏,熊代平心中已有计较。
看来这贾氏大约是钻牛角尖去了。
就连吴大人也面色不虞:“贾夫人,温掌柜虽有动机,却无作案时间,又有不在场证明。你切莫冤枉好人。查案乃我提点衙门应尽职责,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早些归家。”
程允章横在贾氏跟前,示意她身边那老妈子扶着她,“送三舅母回去。”
贾氏愤愤怨毒,却不敢和两位大人争论。
等熊代平和吴大人离开后,贾氏虚晃一枪,又折返回了天仙楼,她将那掌柜和小二又聚拢在一起,“你们二人当真没瞧见那凶手进出?”
两个人摇头,“哎哟,贾夫人,当真没看见她进门!那天下午就几个客人,我记得清清楚楚着呢。”
贾氏得了确切的消息,又折返回天仙楼后面的包房。
那老仆见她打量房内,看向窗外,又走到假山处,“夫人找什么?”
“没听那掌柜和小二说吗?没看到温婉进出,不从正门来,那就从天上来…”贾氏的视线又落到湖面,“要么就是从水底下来的。”
老仆眼皮直跳。
听贾氏这口气,分明是把温婉当做了凶手。
贾氏性情木讷,平日里本就喜欢钻牛角尖,眼下元五爷一死,贾氏痛不欲生,为着给五爷报仇才勉强撑着这一口气,眼下有了一丁点的线索自然抓住不放。
贾氏又问那掌柜,“这湖水可连通外面吗?”
掌柜的直摇头,“这…不清楚。我这儿依山傍水,湖那么大,也没人挖空过瞧瞧下面啊。”
贾氏心一狠,冲那老仆说道:“去,去码头那边叫两个水性好的钻下去看看。我去揽月阁那边看看。”
临走前,贾氏给了那小二五两银子,“这位小哥,如果那女子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可能认出她来?”
那小二得了银子欢天喜地,丝毫不察贾氏的脸色,答应得倒是痛快,“认得出来!认得出来!”
只要银子多多的,哪里认不出来?
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一大早门口外的歪脖子树上就落着几只喜鹊,叽叽喳喳的闹个没完。
陈妈就道:“这怕是又有喜事!”
为什么说又。
自然是因为元五郎的死讯传得满城风雨。
元家三房的人她一个都不待见,死了就死了,也算是喜事一桩。
柳依依已经将大大小小的行囊装点完毕,只留一些做饭用的锅碗瓢盆,还有便是睡觉的被褥,到时候毯子一裹,就往另一个马车上塞。
柳依依盘算着,只要老爷平安出狱,他们一个时辰内就能出发回平县。
果然很快府衙提点刑狱的差吏来报,说刑部来了文书,熊大人正在准备交接文书,请温婉前去画押接人。
“哎哟!天大的好事!”
红梅和柳依依念叨着,迅速换了一身新衣裳,又准备了浮尘、粗盐、火盆等,陈妈和乳娘在家中带两个孩子,其他人则跟着温婉坐马车去府衙接温老爹。
马车摇摇晃晃,速度不紧不慢,温婉这颗心才慢慢落回实处。
温老爹终于要出狱了!
经过某处酒楼时,温婉又定了一桌席面,嘱咐人送到家里去,不曾想人刚坐上马车,就和一辆马车迎面撞上,那家不肯让路,两辆马车堵在路中间。
架马车的红梅声音发紧,抓住缰绳的手青筋迭起,冲身后的温婉道:“姑娘,是元家三房的马车。”
“打个招呼见个礼。”
车帘掀开,迎面是贾氏那张惨淡发青的脸。
温婉自然认得贾氏的,她认得元家所有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温婉微微颔首,表情不咸不淡,“元三夫人。”
心中却纳闷,元启死了,这当娘的不忙着张罗身后事,反而跑大街上堵她的马车作甚?
“温小娘子。”似看穿温婉的疑惑,元三夫人倒是先开口,“你也去衙门?”
也?
这元三夫人倒是从府衙的方向而来。
“我刚去衙门签了文书,听官爷说起昨日接到刑部关于无罪释放温掌柜的文书,想必温小娘子是去接父亲回家的吧?我先恭喜温小娘子了。只是我儿新丧,家中琐事繁忙,我还得回家去。”
温婉便道:“贾夫人节哀顺变。”
贾氏落下车帘,两辆马车错开而行。
等温家马车走远后,贾氏扭头问马车里坐着的那天仙楼的小二,“你可听清楚了?那日是不是她的声音?”
那小二不妨贾氏突然拽着他来认凶,他心知事关重大,不敢随便吐口,可又不愿放过贾氏荷包里的银子,便支支吾吾:“听声音是有些像?”
“能确定是她吗?”
小二开始叫唤,“我的贾夫人!刚才那温小娘子拢共就说了几个字,这…这…小的每天迎来送往,听到的声音没有百也有十,这这…实在是不好判断,只能说听着很像。”
贾氏面色一沉,也知晓这小二为了银两糊弄她,“那模样身段呢?”
小二略一沉吟,“也像!身量差不多,瘦瘦小小的…”
贾氏心中狂跳,“那你可敢上堂作证?”
说话间,那老仆又塞过去十两银子。
这回小二却不敢接手,“贾夫人,那女子带着帷幕…我实在是认不出来呀,若是随意上堂作证,不说小的良心过不去,就说万一温小娘子不是凶手,那小的做伪证也是要下大狱的!”
小二将银子推拒回去,开始打退堂鼓,“贾夫人,人命案事关重大,您还是找些更确凿的证据吧。小的记性不好,怕碍了您的事儿!”
那小二一看势不对,立刻跳下马车,一溜烟的跑了。
贾氏气得捶墙,“这个怂货!”
老仆生怕贾氏钻牛角尖,小心翼翼的劝着:“夫人,这天仙楼的湖底下也没有发现,又有揽月阁的掌柜作证温小娘子那日一直在房内半步未出,或许…或许温小娘子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