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紧盯着洞口的方向。
只有温恩的目光,从未从温婉身上移开。
他眉头微蹙,走到温婉身旁,扯着温婉的胳膊往屋子里走。
温婉不明所以,就听温恩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你先去换身衣裳。”
他用不能反驳的语气,颇有现代偶像剧里霸道总裁的范儿。
温婉怔怔的盯着温恩的背影,赫然发觉,他竟然比她高了一个脑袋。
眼前的温恩,真的是个大男人了。
她眸光一暗,不着痕迹的挣脱了他的手,不等他回过神,就小跑着越过他。
“行,那我快些去换衣裳。不然就错过何擎狼狈出洞的好戏了。”
温恩手中一空,再抬头,温婉已经走远了。
他停在原地,低垂着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些许属于她的温度。
他忍不住呢喃自语:“姐姐,是不是一旦我捅破那层窗户纸,你就会离我越来越远?”
晚风袭来,温恩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许久之后,他悻悻的叹了一口长气。
*
换了一身漠北侍女的衣裳,当温婉重新来到山洞口的时候,何擎的两名属下已经不在原地。
她随口一问:“刚才那两个禁军呢?”
温恩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我让人把他们关起来了。”
“哦。”两个禁军而已,温婉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倒是不远处的闵兹,神色间闪过一抹异样。
温婉想起什么来,又凑近温恩说:“一会儿如果何擎没死,务必不要泄露我哑巴农妇的身份。”
温恩见她一副古灵精怪的表情,立刻知道她又要挖坑。
他宠溺的笑了笑,“好。姐姐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温婉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跟着姐姐混,肯定有肉吃。”
*
半个时辰以后,山洞里面传来惊呼声。
温婉神色一凝,“出来了。”
温恩点点头,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漠北侍卫们便严阵以待,刀剑出鞘。
片刻后,山洞里响起阵阵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影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背着气息奄奄的何擎。
此刻的何擎,脸色惨白,半眯着眼睛,他的双腿无力的怂搭着,整个人显得精神十分萎靡。
两人刚出洞口,背着何擎的青年便踉跄摔倒在地,似乎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何擎从他背上滚落,痛苦的哀嚎一声之后,因为行动不便,就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
上百双眼睛,见证了何将军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可惜,古代社会没有相机,不能将这个大快人心的时刻记录下来。
不过,没有相机,有画师啊。
温婉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帝京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写成话本,再找画师把这个画面,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
何擎吐出满嘴的尘土,这才看向闵兹,有气无力的说:
“闵大人,还要继续看热闹?”
“本将军要是死在山谷里,端朝绝不会善罢甘休!端朝和漠北好不容易签的止战书,怕是得作废。”
闵兹捋了捋胡子,下意识看向温恩。
温恩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闵兹这才下令,让人将何擎抬进屋子里去救治。
何擎躺在担架上,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看见留在外面接应的两个禁军,顿时脸色一沉。
但他没有立刻询问,而是佯装没发现这个问题。
何擎又看向温婉,冷声道:“你还愣着?跟进来伺候。”
温婉瞪大了眼睛。
何擎这是几个意思?
哦,对了,她在何擎眼中,还是个哑巴农妇呢。
何擎不但命令温婉,还点名要她伺候?
温恩差点儿没忍住直接上前扭断他的脖子,还是温婉咳嗽两声,他才忍着没动。
温婉跟着担架往木屋的方向走,她双手背在身后,在何擎看不见的地方,向温恩摆了摆手。
温恩几不可查点点,便站在原地,没有跟进去。
*
何擎被抬进屋子以后,闵兹叫来大夫替他治伤。
虽是早有预料,但亲眼看见何擎双腿受伤的程度,温婉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何擎的大腿似乎被重物压砸过,已经有些扭曲变形,有些地方血肉模糊,还在汩汩的流着血水。
大夫替何擎清理伤口,他疼得满头大汗。
等伤口清理完之后,他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
温婉站在边上,看了整个过程之后,头皮阵阵发麻。
不得不说,伤到这种程度,还能撑下来,何擎坐上这个大将军的位置,也绝非巧合。
难怪圣上会重用何家。
可惜,何擎这人心术不正,否则对端朝来说,还真是个栋梁之材。
大夫收拾东西离开。
何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向温婉,“给我倒杯水。”
温婉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送到床边。
闵兹哪里敢让温婉喂何擎喝水?
被殿下知道了,定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闵兹接过水,扶着何擎喝了小半杯。
“请将军放心,我漠北如今和端朝交好,必定竭尽全力替将军疗伤。”
何擎虚弱的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闵先生了。”
“闵先生,我的属下都折在矿洞里了,如今能用得上的,就这哑巴农妇一人。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她,不知闵大人能否行个方便。”
闵兹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犹豫。
温婉赶紧上前,冲闵兹福了福身子,一副恳求他答应的模样。
闵兹这才点头,带着另外两个漠北侍女离开了屋子。
*
房门关上以后,何擎开门见山的问:“那张师傅,真的是你的师傅?”
温婉神色不动,冲他点点头。
何擎沉着脸,冷声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即便我重伤,要你一个弱女子的命,也依旧轻而易举。”
虚张声势吓唬谁呢?
温婉心头冷笑,面上不显,只沉默着没吭声。
何擎又道:“张师傅可救出来了?”
温婉点头。
何擎接着说:“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矿洞里险些全军覆没。”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至少,这个矿洞的规模我算是摸清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