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一点儿不心虚,坚定的继续写:“红薯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挖的出来的。但是……从那棵歪脖子树下开始挖,往东挖三丈,再往北挖三丈,必有铁矿。”
她扬起脖子,看似胸有成竹,又写:
“要是挖不出来矿,我脑袋取下来给你当球踢!”
许是温婉的态度过于笃定,所以何擎竟然有一瞬间的迟疑。
温婉见状,接着又写:“大人,您就信民妇一回,民妇的命还握在您手里呢。”
“再说了,不就派几个人过去挖一挖而已,又不会损失什么。”
“大人啊,宁可信其有啊。”
话都被她一个人说完了,何擎和一众禁军还能说什么?
何况,也的确如她所写,不过是出点儿力气挖土而已,并不会有什么损失。
看起来,像是件划算的事?
何擎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道:“好,且信你一回。最好那个位置真有铁矿,否则……”
他没有往下说,温婉却很贴心的替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何擎看见她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了扯。
这哑巴农妇,倒是和其他女人很不一样。
可惜了,是个哑巴,年纪……也大了一点。
温婉被何擎莫名其妙的嫌弃眼神雷到了。
她心底嘲讽拉满,面上却还佯装懵懂,没有看出他那点儿龌龊的心思。
“对了,”何擎转身前,转头冷声说:“你字写得难看就算了,词句怎的也全是白话?没学过股文?”
温婉:“……”
男人屎尿多,这姓何的,人狠毒,屁事儿也多。
要不是特殊情况,这种人她根本不屑多接触一秒。
*
队伍在路边停下,因为骑马不便,众人便步行往山坡上走。
幸好,温婉所指的地方并不算远,步行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沈御眼睛不好,便留在马车上,四个禁军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沈御佯装要晒晒太阳,便推开车窗。
他看似目光空洞,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上山的一行人。
远远的,只能看见一行人在乱葬岗停下,温婉退到一旁,几个禁军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开始挖土。
都是手脚有力的青年,挖土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个时辰,就挖出了一个半丈深的沟渠。
温婉又咿咿呀呀的往东面指。
于是,青年们又顺着东面将沟渠延伸。
在温婉一番手脚并用的比划之下,一众青年浑身被汗水打湿,终于在太阳升到正空中的时候,挖到了指定位置。
正所谓物极必反,正午时分,按理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可不知为何,挖土的青年们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将、将军……”随行禁军看见这一幕,吓得后背一凉,说话都带着颤音。
何擎也没想到,这地方竟然邪门儿得很。
倒是温婉见状,借机又是一番神婆的表演。
她先冲乱葬岗拜拜,又咿咿呀呀的叫唤,实则心底是乐开了花。
古人就是这这点儿好,不讲科学,只讲神学,好骗。
哪里来的邪门儿,不过是衣裳都被汗湿,正巧吹了一阵风而已。
这种情况,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得打冷战。
不过也好,倒是给这件事增添了一抹玄学的神秘色彩。
天助我也!
温婉偷偷感谢了老天爷一番,收敛心神之后,便指了指沟渠的尽头,示意他们继续往下深挖。
众人看向何擎,何擎冷着脸下令继续。
突然,其中一个青年的锄头碰到了坚硬的矿石。
他丢开锄头,赶紧将矿石捡起来,巴巴的送到了何擎的面前。
何擎也是十分震惊,“没想到,还真有矿!”
温婉眼中精光闪过,背着众人撇了撇嘴。
当然有矿,她知道何擎不会轻易信她,必会验证她的能耐,所以便提前在这个位置埋了几块矿石。
挖到第一块,就会挖到第二块,众人干劲很足,不过片刻功夫,便挖到了五块矿石。
可惜这之后,情况急转几下,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挖,都没能再挖到铁矿。
何擎一脚踹开一颗石子,大步走到温婉面前,伸手扼住她的咽喉。
“这就没了?你不是说有矿?”
温婉憋红着脸,指了指地上五块矿石。
这不是矿?
她只说有矿,可没说有多少矿,五块矿也是矿。
事已至此,何擎即便再愤怒,也无计可施。
他狐疑的盯着温婉,隔了上百丈的距离,不过几块矿石而已,她竟然也能算出来?
这份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许是想通了,何擎一改阴霾的脸色,语气缓和了几分。
“罢了,既然你有这能耐,那就好好替本大人办事。等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温婉老老实实的点头。
*
山下,当沈御看见何擎扼住温婉咽喉的时候,整个人身体紧绷,差点儿就要不顾一切往上冲。
幸好,何擎很快又松开了她。
沈御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袖子盖住眼睛的一瞬间。
他神情肃穆,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一行人重新回到路边的时候,天色渐暗,只余黄昏些许的微光落在山林间。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众人只能就地安营扎寨。
在夕阳彻底消失的时候,篝火燃烧起来,干枯的树枝烧得噼啪作响。
温婉坐在篝火外围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嚼着。
她的脖子上,还有何擎扼住她时,留下的红痕。
沈御眸光一暗。
不一会儿,他站起身,用拐杖探路,跌跌撞撞的路过她的面前,也不知道磕碰到了什么,他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摔去。
温婉一惊,本能的展开双手。
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沈御扑进了温婉的怀里。
温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何擎带头开始嘲笑。
“哈哈,真是没想到啊,沈将军也有不顾脸面,往妇人怀里扑的这天。”
“哎,这有什么想不到的,沈将军虽然瞎了,也是个男人呐。”
“这荒郊野岭的,沈将军肯定是闻着妇人的味儿了,所以才故意往人身上凑。”
“沈将军,怎么样?这山里农妇身上的味道,可比帝京贵女身上的香?”
男人们说起那档子事来,甚是露骨。
他们一心想着嘲讽沈御,竟然连沈御的身份,也忘了替他遮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