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士气虽盛,但不足虑,刺史降了之后,只需坚守晋阳,那潘璋跟随陈炎多年,能征善战,必会以奇兵骚扰曹军,以助刺史,坚持一下段时间,后续必会有援军。至于援军,刺史降了之后,陈炎自会处理,刺史又何必管那么多?”
高干低头沉思,仍是没有答应:“孔叔,此事实是重大,我亦不敢草率做决定,可否容我先想几天?”
“刺史三思而后行,自然是好的,但需早做决断。”
“孔叔放心,你岂不顾晋阳的安全?”
显然,高干明白,令狐邵是晋阳人,劝他归降陈炎是为了晋阳,而不是为了他高干。
令狐邵就离开了,高干又陷入一番沉思。半个时辰之后,他仍是拿不定主意,又叫来一个士兵,帮他把一个人请来。这个人名叫孙资,字彦龙,太原中都县人,年纪三十左右。孙资在太原名望不小,早在十几年前,他未及冠,就得同郡王允的举荐,官拜县令,在豫州一带当过几年官,后因刺杀仇人,而携家眷辞官回乡。
高干刚来太原时,得孙资帮助甚多,曾几次延请孙资出仕为官,却为孙资所拒。如今,他有大事无法决断,就想来听孙资的看法。很快,孙资来了。
“彦龙,太原战事已有一个多月了,昨日,敌军攻城,我引匈奴呼厨泉率军,与敌军大战,一场混战,失利而退,郭援战死沙场,我军损失惨重,晋阳岌岌可危,我颇为彷徨,今日见彦龙,还请彦龙能够为我指点迷律。”
孙资抚着胡子,沉思片刻:“如今冀州战事如何了?”
“舅父只怕……”高干起初也不知详情,令狐邵从邺城回来后,他才知道袁绍命不久矣。孙资看到高干的表情,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并州贫瘠,粮食皆靠冀州资助,今冀州落入陈炎手里,自然不会再资助并州,刺史要养兵则无粮,不养兵则无法安定地方。太原大战,就算刺史能躲过这一关,恐怕日后也会败亡……刺史明智,当三思而后行。”
“那彦龙以为我该如何?”
“只能归降曹司空或骠骑将军,以保并州安定。”
高干不动声色:“那我该降谁?”
孙资沉吟片刻,给了个答案:“曹司空!”他在豫州当过几年官,见过曹操,还与荀彧有一定的交情,心里自然就倾向于曹操。
高干急着追问:“为何?”
“曹司空迎天子入许都,乃大汉功臣,陈炎据兵一方,不尊朝廷,又自领骠骑将军,乃叛逆之臣,若高刺史投陈炎,这名声也就毁了,此其一也。曹司空与大将军关系一向融洽,陈炎与大将军交战多年,乃大将军之敌,而高刺史是大将军之臣,岂能投敌?此其二也。”
“今曹司空大军兵临晋阳,是因为并州不可守,想抢先一步,夺得并州,以拒陈炎之兵,并非有意攻伐刺史,刺史若降曹司空,使大军得以保全,已是大功,必获曹司空的重赏,前途不可限量,若降陈炎,则眼前这一关,只怕都过不了,此其三也。”
高干想了一下,稍点了点头:“彦龙言之有理,只是……我曾与孔叔谈过,孔叔却觉得应该降陈炎。”
“胡说。”孙资微怒:“令狐孔叔乃大将军之臣,不在邺城,却回了太原,显然已背叛大将军,此等不忠不义之臣,又岂能相信?他必是早就暗中投效了陈炎,想说降刺史,以此来向陈炎邀功。”
“可是,孔叔之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舅父病入膏肓,陈炎已得冀州,而后亦会兵进并州,我无力阻挡,并州距离许都甚远,许都大军无法支援,我又该如何应对?”
“刺史何必忧虑?并州之地易守难攻,从冀州到太原,需走井陉和滏口二陉,刺史只需以少量兵力扼守两陉出入口,陈炎兵力再多,亦不能进。且刺史既然降了曹司空,曹司空必会出兵河东,以策应刺史。陈炎如何能攻得下并州?孔叔不过恐吓刺史而已。”
“彦龙言之有理。”
两人也聊了个把时辰,高干虽肯定了孙资的话,却没有表态要投曹操。
转眼之间,三天过去了,钟繇再次下令攻城,主攻的仍是马超和阎行。
曹军如黑潮般涌向城头,并州军虽射箭阻挡,但弓弦声稀落,箭矢歪斜无力,守军士气萎靡之态已显。曹军盾牌高举,顶着稀薄的箭矢贴近城墙,一些士兵将云梯架在城墙上,爬了上去,与并州军短兵相接。
呼厨泉率匈奴骑兵蠢蠢欲动,但庞德也率骑兵对其虎视眈眈,让呼厨泉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曹操攻势虽猛,曾一度占据半面城墙,却仍是无力拿下晋阳。夕阳西沉时,曹军鸣金收兵。
高干看着退去的敌军,松了一口气。战后,一个士兵突然来到高干的面前:“刺史,上艾方向突然传来消息,陈炎的军队藏匿在山脉中,似乎故意在隐藏行迹。”
张合和郭嘉隐藏兵力于山林之中,终是逃不过高干的眼睛。
高干隐隐有些吃惊:“什么?竟有此事?那查探到兵力有多少吗?”
“目前不知,但恐怕兵力近万。斥候说其营寨连绵数里,一时无法数清楚。”
高干问了详细的情况,心中明白,该是他决断的时候到了。他又想了半个时辰,终做出决定,投降陈炎。于是,他传令:“来人,快去把孙资抓起来,押入大牢,再把令狐孔叔请过来。”
……
并州上党郡壶关。
话说审配将袁绍家眷送出邺城,走的是滏口陉,来到了上党郡。负责护送袁绍家眷的将领是王摩,手里有一千兵力。
在离开邺城之前,王摩得到审配的嘱咐。审配让他先率军去上党郡壶关,在壶关先待一段时间,派人查探一下太原的动向,再决定去不去太原。如果太原不安全,那干脆就不用去了,届时再送袁绍家眷去河东,投靠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