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敲定婚期到现在,穆晗一直在试探简明慧的承受底线。
请帖压着不发,就是她在紧张了。
她没有像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一切都是装的。
请帖发出去了,接下来,她和肖神要怎么办呢?
有了周晔这个前车之鉴,那两个人,应该不会在婚礼上私奔。
那么,能熬到婚礼前第几天,私奔呢?
然而穆晗算了又算,等了又等,肖神和简明慧两个人都很淡定,仿佛不相干的两个人。你结你的婚,我过我的小日子。
每一天都风平浪静的。
订婚的礼服赶制出来,在订婚礼前一星期送到家,试穿后再返回修改小细节,那两人依然没有什么动作。
跟踪的私家侦探也没再拍到两人同框的画面。
“分了吗?”穆晗问肖灼,“以你对你弟弟的了解,他们……会分吗?”
肖灼搂着妻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肖神这个人,做事专注力很高,对人也是。”
“可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热恋中的男女,哪能经得住一个月不见面。”穆晗有些着急,“周家那对老东西倒是对简明慧防备起来了,不让她来我们家谈事,都是亲自过来了。”
“简明慧现在只负责采办物品,能当家能办大事的好名声倒是被她立起来了。”
“哎,我就不该挑拨简明慧和周逸侬的父母,要是没那事儿,简明慧说不定跟肖神在肖邸偷偷约会,能被我逮到。”
“上次他们肯定私下搞一起了。那么长时间没出现,说什么换衣服,哼,就欺负我对肖家还不够熟悉。早知道应该让你去找……”
穆晗一阵嘟囔,肖灼亲了下她的唇安抚她:“急什么,肖神是个很能沉下心的人。他从部队出来,一边管理公司,一边学软件编程,还参与机械研发。就这耐心和毅力,他做什么不能成功?”
“你夸他?”
肖灼默了下,眉心深深的隆起,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没有。”他淡然否认,只是承认了一件事实而已。
“黎珺娴跟你说的那件东西,真的存在吗?”
穆晗握拳:“肯定有!黎珺娴要是敢骗我,我会加速她进监狱,还会让她在里面生不如死。”
“哼,再说了,就算没那件东西,我们不也有他们的照片了吗?到时候在肖神的婚礼上放他和简明慧的ppt,一样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肖灼淡笑,眼底滑过阴毒的光:“也是。”
……
日子转眼来到了十一月一。
肖神和周逸侬正式订婚的日子。
明慧几乎一晚没睡,早上起来化妆,遮掩憔悴的脸色。
乔茉一早过来,见她吃早饭也没什么胃口。
乔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怎么等着等着,就到订婚日子了呢?
她以为肖神和简明慧会做点什么,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到时候再找营销号带节奏,说是炒作股价,这事儿就过去了。反正联姻消息传出去的源头就是营销号。
这也是简明慧设计的后门,可到了订婚这一天,联姻就落实了!
乔茉长叹一口气:“简总,就算没胃口,你还是吃点吧。一会儿到了婚礼现场,亲眼看着他们订婚,你更吃不下。”
明慧看她一眼,有气无力地喝一口南瓜粥:“你是会安慰人的。”
乔茉又说:“周逸侬打电话来,希望你去她家里陪着她出嫁。”
明慧歪着头看她,手握着勺搭在一边:“你们是会插刀的。”
乔茉抿了抿唇,憋出来一句话:“怎么都是扎一刀,都是痛。”
明慧瞪她一眼,推开南瓜粥,叫保姆去煎牛排。
保姆:“一早就吃牛排?”
明慧:“吃肉有力气。”
乔茉靠着明慧坐下来,一脸跃跃欲试:“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让周逸侬逃婚啊!”
只要周逸侬跑了,没有了新娘,还订什么婚。就是肖神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神人,新娘跑了,面子实在过不去。
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明慧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瞅着乔茉:“你出的这个主意,肖神知道吗?”
乔茉摇头。
她只知道,神总并不喜欢周逸侬,不想订这个婚。
明慧笑:“那你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你的这个主意。”
肖神被迫订婚,但不代表他能接受新娘跑了,丢这么个大脸。
订婚现场,新娘跑了,现场征婚找新娘顶替,这是小说里出现的桥段,以肖神的性格,也不是随便做出这种决断的人。
此外,周逸侬一旦逃婚,周家就彻底得罪了肖家,两家交恶,周家四面楚歌。
这个后果,周逸侬担不起。
周逸侬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承担不起责任,但她聪明,所以她忍到现在没跑路。
乔茉捏了捏嘴唇,是她考虑不够周到了。
明慧没有去周逸侬家,直接去酒店。
婚庆公司主持仪式,东西也都准备好,明慧作为小周夫人,到场要比其他宾客稍晚一些。
她跟周逸侬的父母,还有周显崇一起坐主桌。
隔着一条长长的铺满了鲜花的走道,对面是肖家主桌。
两桌人遥遥相望,那桌穆晗带着两个孩子,朝明慧微微一笑。
明慧的眼皮又跳起来了,心脏突突跳动,莫名地生出躁动。
不,不是莫名生出来的躁动,她这几天就在焦虑着。只是现在更焦虑,更烦躁。
这场订婚仪式,是重中之重,是等了那么长时间的压轴大戏,是“穷图匕现”之时。
“小周夫人,你的脸色怎么不好,是没睡好吗?”周逸侬的母亲看过来,眼神透着质疑。
女人的疑心一旦挑起,就很难消除。周母生怕简明慧坐不住,破坏她女儿的订婚。
周显崇也看了过来,以为简明慧没憋什么好屁。
她挑得二房那边又鸡飞狗跳,周彩霓被关了禁闭,二房也突然一改方向,居然大力支持起简明慧,说她好话了。
明慧压了压心里的躁动,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淡然道:“没事。”
音乐响起,她朝前抬了抬下巴:“开始了。”
众人全部都看向了大门口。
随着大门敞开,一男一女站在光束下,缓缓朝前方走过去。
虽是订婚仪式,肖家说要大办,隆重程度堪比结婚,现场邀请了很多宾客,着名主持人,又有男团女团搞气氛。
但明慧知道,人越多,也就代表了,见证人越多,知情人越多。
事情越大,见证人越多,越不好收场。
明慧不自觉地捏紧手指,只觉小提琴拉起的琴弦,是架在她的心脏上,撕扯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