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桃如临大敌,萧振东都乐了,“婶儿,不是啥大事儿,都是小事儿,只是我没门路。”
县城有玻璃厂,里头做玻璃罐。
在那里,想找点不漏水的瑕疵品,很容易。
“呐。”
他掏出蓝莓酱,“这是家里自己做的酱,酸酸甜甜的,能擦馒头吃。”
“居然是蓝莓酱,”很显然,周桃是个识货的。
她接过蓝莓罐头,打开,伸出手指沾了一下,往嘴里一塞,眼睛,唰的亮了。
“你小子,真有点本事。”
萧振东不知道咋回答,干脆憨笑不吭声。
“放心,”周桃也是知情识趣的,“婶子不多问,你给的这些东西,可算是送到婶子的心窝了。
婶子不跟你客气,就接着了。”
“哎!”
给周桃拿了四个罐头,萧振东也干脆的,“婶儿,我还想弄点辣椒酱、蘑菇酱啥的,可是家里的罐子不够用。”
“就这事儿?”
“对。”
周桃:“……”
她无语,“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儿呢。”
萧振东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个乡下小屁民,能有啥大事儿,整天折腾来,折腾去,也就是为了糊弄嘴。”
周桃淡笑不语。
忙忙碌碌,为了糊弄嘴是真的。
可这话说出来,糊弄鬼也是真的。
“行,”周桃也是个干脆性子,“说罢,要多少?五十个,够不够?”
“够了。”
周桃应下了这一桩事儿,萧振东才道:“婶儿,晚上,我跟我兄弟,想法子弄点煤炭来,只是,这城里,我不大好进来。”
“没事,”周桃沉吟片刻,大手一挥,“这样,你们把东西送到大路口,那儿,有棵老槐树。
在老槐树底下等我们。”
“成。”
约定好了时间、地点。
萧振东很快就蹬着自行车回去了。
只是路过先前撞见徐秀芝泼自己水的那个地方,发现那里安安静静,大门紧闭。
他略瞄了一眼,就蹬着自行车跑了。
这才联想起来,那天救下徐秀芝的时候,在那小可爱的身上,除了摸到钱、票,还摸到了一块瑞士手表。
那可是上等货色。
想买新的,得一张手表票,十张工业券,外加二百块钱。
大概是这个数,萧振东有些拿不准,不过,这八成新的表,转手一卖咋说也得给他一百三四。
低了,他不答应。
不过,萧振东没打算在本地黑市出手。
万一那二逼真是个只手遮天的货色,就麻烦了。
让陈少杰去外地跑车的时候,顺捎手卖了得了。
省事还安全。
萧振东一路带风,回了家就去找陈少杰说了这事儿,陈少杰拍着胸脯,“放心好了,我嘴巴严实。”
“成。”
萧振东顺嘴提了一下,“你啥时候走,提前跟我说一声。”
“嗯?”陈少杰好奇,“啥事儿?”
“没啥,就是弄了块手表来,这儿不好出手,你带到外地去,给我卖了,回头给你十块钱提成。”
提成是啥意思,陈少杰听的云里雾里。
不过,根据萧振东所言,给他十块钱,他就明白了其中大概的意思。
他也不算太傻,很快就抓住了萧振东话题的重点,重复道:“这里不太好出手?”
“放心,正道来的。”
陈少杰:“……”
他一脸,我虽然傻,但是你骗我,但是也稍微长点心的表情。
萧振东改了口,“你知道的,优秀的人,总会被人妒忌。”
他半真半假的,“就是有人堵我,打劫我来着,结果技不如人,就被我收拾了呗。”
说罢,萧振东挑眉,“战利品。”
陈少杰:“……既然是战利品,那你黑市出了得了。”
萧振东啧了一声,“兄弟,我能发誓,这是好道儿来的。但是,这玩意,真的不能在黑市卖啊。”
得。
陈少杰彻底明白了,他盯着萧振东,目光幽怨,“我总感觉,我上了你的贼船。”
“嗐,就咱这关系,贼船不贼船的,已经不重要了。”
萧振东搂着陈少杰的肩膀,笑的肆意、爽朗。
彼时,满心无奈的陈少杰还不知道,十年后,他只会感激萧振东当时被狗屎蒙了心。
这么牛逼的一贼船。
哦不是,是这么牛逼的一船,连哄带骗,他就稀里糊涂上去了。
但凡给他点看穿未来的能力,他敢打赌,就萧振东让自己帮忙出手手表的事儿,他多问一个字儿,那就不是个老爷们儿!
~
事情商量好了,到了晚上,二人避开晒谷场,鸟悄的扛着扁担,往县城走。
讲真的,这玩意儿可真不轻。
萧振东感受到压力,陈少杰也是闷不吭声。
“累不?”
陈少杰有点微喘,“废话。”
“我以为你这当兵的退下来,体力应该不差。”
陈少杰不可置信的转头,盯着萧振东,满眼控诉,“兄弟,你真是疯了啊。
这肩膀上,二百多斤的重量,不是十斤二十斤,我是转业退伍的兵,也是人!”
“哈,”萧振东讪笑,“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了。”
陈少杰呼出一口气,“你说说,人活这一辈子,图个啥啊,忙忙活活一辈子,死了,都得化成一抔黄土。”
好深奥的问题,萧振东没办法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那让你现在化成黄土,你乐意不?”
陈少杰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萧振东,这特么不废话吗。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心上人,还没娶进门呢,现在化黄土干啥。
“不干,”陈少杰嚷嚷着,“老子还没活够,想让我死?门都没有。”
“这不就得了,”萧振东笑着,“人活着,就图个吃喝拉撒,旁的想那么多干啥。
活一天,就快活一天,就算是死了,也不用操心旁的。”
“你能不操心?”
陈少杰揶揄的,“你就算是死了,也得操心你家芳芳吧。”
“是该操心芳芳,”萧振东叹了一口气,唏嘘的,“芳芳对我情根深种,我要是死了,她肯定一抹脖,跟我去了。
我可舍不得,我还等着自己变成死鬼,庇佑她下半辈子呢。”
说完,他步履轻松的往前赶。
陈少杰被干懵逼了。
有些不大确定的,“卧槽,畜生啊,搁这跟我秀?”
他追上萧振东的步伐,执着的,“我也有媳妇的,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