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病了。
已经两日没有上早朝。
知情人都明白,这是太子和皇上在朝堂政见上的对峙,其他人能避则避。
但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则认为这是个巴结太子的好机会。
东宫没有女主人,连个能照顾人的侧妃姬妾都没有。
于是,对前朝政事不太敏感的妃嫔,会派得力宫女或嬷嬷去献殷勤,聊表心意。
当舒妃从慕舟口中听到这些后,她面色一变:
“楚婕妤让她身边的嬷嬷去了东宫?”
“是,还有李美人,也让她的大宫女去了东宫。”
慕舟不动声色地补充。
舒妃瞬间坐直。
她可不能落于人后。
舒妃身边可用的亲信不多,思来想去,还是让慕舟去最放心。
免得哪个不长眼心思又活络的去了,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惹怒那位不近女色的太子就不好了。
她哪里知道,心思最活络的,就数她面前老实巴交的慕舟。
舒妃立刻催促道:
“舟儿,带些补品,马上去东宫。”
慕舟微微福身:
“是。”
*
东宫,慕舟等几位后宫妃嫔派来的人都在一起。
大家都明白只是走走过场,谁也近不了太子身,是以也不在意,正大光明的偷懒。
自上次秦徊被暗算后,整个东宫被清洗干净,留下的不仅都是心腹,还是嘴最严的那一批。
太监宫女们仿佛都是哑巴一般,整个东宫落针可闻。
慕舟在这里待的极其无聊。
第二日一大早,一位公公端着药膳路过。
慕舟认得,这是太子身边伺候的一位小公公。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东宫御医。
慕舟顿了一下,站在长廊略显踌躇。
小太监自然看出了慕舟的犹豫,他稍稍打量。
就在他们要离开时,慕舟终于上前拦住人:
“公公留步。”
她浅浅福身,对那位御医道:
“奴婢老家有个土方子,对筋骨的陈年旧伤极为有用。”
说着,她就将一张纸塞给御医。
没头没尾的说完这些,她行色匆匆的离去。
那御医打开看了一眼,微微抬了下眉。
*
很快,他们来到太子寝宫。
小太监将路上遇到慕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给他的师父听。
他的师父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吴江。
吴江听后眼珠一转,想到那晚殿下夜探祥云殿的事。
这位舒妃身边的大宫女,不一般。
他将药和御医领进屋内后,就将此事说给了秦徊听。
秦徊眸色微闪,看向御医。
御医立刻道:
“慕姑娘的方子没有问题,此次臣去民间搜集药方,就有看到此方,原本,也是要给殿下试一试的。”
太子殿下因为早年上阵杀敌的缘故,身上不少旧伤。
尤其肩膀的一处贯穿伤。
即便已经好了许久,可每逢阴天下雨,都会格外酸疼。
宫里太医迟迟治不好,太子虽不在乎,但他身边的幕僚却一直搜刮民间的土方子。
没想到,这个小宫女竟然也有此心。
只是不知道,那伤口在肩膀处,小宫女如何得知?
御医百思不得其解。
正疑惑间,他看到太子殿下望着那张方子出神,御医眉头一跳,忽然福灵心至。
难道……
是那小宫女亲眼看到的?!
自以为察觉到东宫秘闻的御医瞬间低头,不敢再让自己想下去。
等人都退下后,秦徊仍旧抓着那张药方。
纸张一角因为他手指的用力,已经皱起一片痕迹。
他眸子漆黑滴墨,目光如利箭般仿佛要钻进那些字里。
她的字迹算不上好看,如孩童初学一般稚嫩,可每一笔每一划,却又能看出她的认真。
连日来的烦躁奇迹般消散,秦徊浑身竖起的冷硬冰层仿佛也在渐渐裂开。
他将那药方放在桌上,淡淡出声:
“让她过来。”
吴江一怔,立刻意识到太子口中的‘她’指得是谁,忙道:
“是,奴才这就去。”
屋内安静下来,秦徊望着桌上那张药方,眸色变换。
那日的情景如此混乱危机,她竟也注意到了他肩膀的旧伤。
秦徊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一直到慕舟进到屋子里,秦徊都眸色幽幽,神色难以捉摸。
看着她胆怯瘦弱,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秦徊因前些日子察觉到她对父皇的心思,而产生的震怒总算消散不少。
算了,看在她心地良善的份上,他就对她好心提点几句。
没见识的小宫女,不知道什么是好的,错以为父皇才是这世间良配。
也正常,她又没读过什么书,也没见识过外面的男子。
他要包容她。
秦徊想到这里,便抬手让她坐下,又扫了眼吴江。
吴江立刻明白,带着闲杂人等全都退了出去。
秦徊今日穿着月白色的衣袍,优雅而精细,他难得穿这样浅淡的颜色,竟也意外的适合。
有别于以往的儒雅矜贵,给他严肃的面容增添几分禁欲的幽冷。
他没有再看慕舟,而是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药方。
“这是何意?”
慕舟揪着袖口,张了张嘴,还未说话,耳根已经泛红。
又等了片刻,这才道:
“奴婢的父亲早年进山打猎,被黑瞎子追时跌落山坡,刚好被树杈穿过肩膀,伤好后阴雨时节总会格外难熬,最后是被一位云游大夫的方子治好的。”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桌子,示意道:
“就是那张方子。”
秦徊脸色不变,继续道:
“为何要给孤。”
慕舟和他视线对上的一刹那就移开目光,一双杏眼颤啊颤:
“那日,奴婢看到了殿下肩膀的伤口,与奴婢父亲的极为相似,担心太子也会在这才……”
她咬了下唇,又道:
“那药方涂抹前,还要配合按摩,之后再涂抹效果会更好,奴婢小的时候常给父亲按摩,若殿下不嫌弃,奴婢可以教给……”
“好。”
秦徊立刻冷脸应下,起身朝着内室走去。
慕舟呆住。
呃……
她要说的是教给御医或小太监,没说自己上啊。
见她仍旧坐在那里,秦徊挑眉看向她:
“还不进来。”
慕舟有些混乱,但还是下意识起身跟着进了内室。
秦徊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坦然解开衣袍,露出大半个肩膀。
就这么衣衫半解的坐在慕舟面前。
慕舟被那紧实的肌肉烫得心跳加速。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但还是没控制住颤悠悠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