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是谁
方烁见他俩说话时,手上还拿着沾血的榔头,忍不住举手求饶,“大人们明鉴,我只是扮演人渣,不是真的人渣好吗!”
“有话放下说。”
林雯也知道他们其实在玩大型剧本杀,所以把榔头放到一边,“看到这个后备箱里的榔头和血迹,我突然想起来……”
“方烁是在一栋湖边别墅里,把我杀了的。”
“那别墅有点奇怪。”林雯翻着自己的回忆说,“整个别墅的客厅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家具,好像被特地清理过。”
“方烁把我绑在椅子上,说自己知道了成名的方法和代价。”
“我问他什么意思?这个玩笑不好笑。”林雯看着方烁,“他开始和我说那本成名作。”
“当说到那辆汽车时,我发现别墅外正停着那辆车。”
“之后的事情,你也猜到了。”林雯对晏浔说,她又看着方烁,“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差不多吧。”方烁摸了摸鼻子,“我也是看到后备箱里的作案工具,才想起我离开湖边别墅后的记忆。”
这辆银色的汽车就在他们的车库中,他们第一遍在别墅里找线索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车库里的两辆车。
“因为后备箱不能打开。”方烁说,“我们当时还以为,这两辆车不是我们的。”
他们当时讨论过车库里的两辆车,后备箱不能打开,他们也没在家里发现车钥匙,还以为这只是单纯的道具,就像那些浴缸和桌子一样。
“现在想,应该是探索度不够。”林雯说。
“所以,你真的因为听到大师的话,就干出了这样的事情?”晏浔好奇。
事已至此,方烁哪有不明白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林雯和晏浔交换过线索——他叹了口气,随着家里的秘密被发现,他心中那一丁点儿烦躁的戾气也消失殆尽。
“反正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直说吧。”
“我到达寸头那栋别墅的时候,谢清度已经死了。”
“他躺在地上,寸头和其他几个人都吓傻了,直到大师过来,寸头立即和大师求助。”
“问他怎么办,那个怪物真的死了!”
“他又质问大师……”
“说什么?”晏浔问。
“你不是说他是个怪物,不会死的吗?”方烁说,“我当时被吓得不敢动,就看着大师对寸头说,你干了这种事情还想怪我?”
“不如想想他要是真的变成恶鬼复仇怎么办。”
“大师这话一出,不仅是寸头,其他两个的脸也都白了。”
方烁细细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说寸头抓住大师的袖子,让他帮帮自己,他还年轻,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大师接着叹了口气,说自己能帮寸头。
他在书上看过一个秘法,而这个地方,恰好很适合操作那个镇压恶鬼的秘法。
“当时没人敢动。”
“最后还是大师说,你们要是不动手,所有人都要完蛋,寸头才砍下了第一刀。”
晏浔听到这里时,忍不住多看了方烁一眼。
方烁纳闷,“有问题吗?”
“你说是寸头砍得第一刀?”
“对!”方烁回忆道,“他当时下手得毫不犹豫,直接把谢清度的胳膊剁了下来。”
“可我怎么听寸头说,你是第一个动手的?”晏浔说,“他说在他们不敢动手的时候,你先动的手。”
“放屁!”方烁气得跳脚,“他污蔑人。”
“明明是他第一个动手的。”
“然后是衬衫、肌肉男,我……”方烁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困惑,“我当时为什么要动手?”
“寸头说你恨极了谢清度,所以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他走到方烁的身边,手掌比划着切到他的脖子上,“一刀。”
然后又砍到方烁的胳膊上,“两刀、三刀。”
晏浔懒得弯腰,用目光看着方烁的大腿,“四刀和五刀。”
“当时在场的一共就寸头宿舍里的三个人,你还有大师。”他看着方烁,“所以那个时候大师也动手了?”
“……大师好像没动手。”方烁皱眉回忆。
“他只指挥我们。”
“有人动手了两次?”
“……没有。”方烁敲着自己的脑袋,“我记得大师说,这个秘法必须五个不同的人动手。”
他看着晏浔,“对啊,剩下那个人是谁?”
方烁现在也是回过味来,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和谢清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看着晏浔,“难道是你?”
“你就没多点什么记忆?”
“没有。”晏浔回答得很干脆。
方烁明显不信。
“我是半点记忆都没有。”晏浔指着自己,“要是我能想起点什么,至于现在我自己的支线任务1还是未完成状态吗?”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任务面板调出来给方烁等人看。
只见他的支线任务1确实尚未完成,晏浔还没有发现自己家中的秘密。
倒是支线任务2里别人家的秘密晏浔完成了三个,分别是寸头、杜云以及林雯方烁家。
后备箱里的作案工具以及记忆中补充的细节,让他们一起找到了红色屋顶房子里的秘密。
“不是你?”方烁想了想,“可我们中也没别人吧。”
“难道是杜云?还是舒凡或者段颂恩?”
“可舒凡和谢清度应该不认识,他俩都不是一个学校的。”方烁说着自己的分析,“段颂恩倒是因为安心疗养院,和他有点交集。”
“我觉得杜云的可能性更大。”方烁说,“段颂恩和他没仇没怨的,没道理会成为帮凶。”
“难道杜云就有作案动机?”晏浔好奇方烁是怎么想的。
“他们不是同一届的?说不定哪次在宿舍楼里起了冲突。”方烁说。
因为忙着找自己家里的线索,方烁还不知道杜云那边的情况。
“看来方烁不是凶手。”林雯突然开口。
“你既然已经知道杜云家里的秘密,却又这么问,那大概率说明你知道他有不在场证明。”
晏浔点头,“我确信他当时不在场。”
“如果寸头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晏浔补充道。
毕竟在谁先动手这件事上,寸头和方烁的记忆已经出现分歧。
“如果我没猜错。”林雯开口,“这个副本想要完成支线任务2,五个房子里的玩家要互相合作。”
她看向晏浔,“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和杜云合作,才找到了他家中的秘密。”
这也是支线任务2的狡猾之处。
如果说寸头家里的秘密,晏浔还能通过和身为Npc的谢清度交好,找到线索的话。
其他几个家庭中,几乎都是玩家,他不可能套情报又或者找线索时,完全不被玩家发现。
“差不多。”晏浔利索承认了这件事。
方烁看着他俩,“那我们现在是去找舒凡他们联盟?”
“排除杜云嫌疑后,最有可能参与其中的……”方烁看着晏浔和楼晏川,“就是你们,还有舒凡一家。”
“我觉得我可以排除嫌疑。”楼晏川举手,这是他进入方烁家后第一次发言,“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能走路。”
“应该没那么好的精力,翻山越岭就为了干坏事。”
“有点道理。”方烁点头,他看着晏浔,“那你呢?”
“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晏浔还真没什么可辩解的——虽然从他目前找到的线索看,他和谢清度的交集只有病房里的晏浔奶奶——但这个副本里,有些交集也不能只看表面,就像段颂恩看起来和所有事情没关系,但极有可能是大师的“手下”。
“没有。”晏浔说。
“那去找她们商量?”方烁问。
“不急。”林雯说,“现在找她们合作,她们肯定不会同意。”
“等她们遇到困难再说。”
时间不早,晏浔也该回家。
他推着楼晏川告别林雯二人,走在路灯下,他问楼晏川,“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安静?”
“我只是在想,有谁在说谎。”楼晏川说。
晏浔明白他说的是寸头和方烁记忆中的不同点。
“也许他们都没说谎。”晏浔说,他打了个哈欠,看着近在眼前的白色屋顶别墅,“他们看到的都是他们回忆里的现实。”
“嗯?”
“按照我们之前得到的线索,谢清度应该是个被莫名法术复活的死人,一个真正的阴煞化身。”
“他被埋在地里20多年,又被挖了出来。”
“无论是寸头还是方烁的记忆里,湖边别墅的那个晚上都可以用血肉横飞来形容。”
“但死人会流这么多的血吗?”晏浔说,“人死不能复生。”
“杜医生和大师用了秘法,可借腹转生的孩子依旧不是人类,只是有着人形的鬼胎。”
晏浔说到这里突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楼晏川,楼晏川也恰好在此时抬头。
“……所以我转生之前是谁?”
晏浔难得这么犹豫,“我半点记忆没有,难道和这有关?”
楼晏川见晏浔脸色铁青,一副不愿面对的痛苦模样,贴心地帮他说出了下一句,“说不定,你是他爸。”他拍手,“怪不得谢清度对你这么亲切,原来上辈子是父子关系。”
晏浔:“我掐死你。”
他作势要掐楼晏川的脖子,可手放到楼晏川脖子上后,晏浔心底突然有点没底。
整个故事中,最让他在意的便是自己毫无记忆这件事。
以及为什么自己奶奶明明精通巫术,但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是个鬼胎。
晏浔想到这里,真觉得天要塌了——
他不要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啊!
楼晏川见晏浔放手,还好奇道,“不掐死我了?”
“没心情掐你。”晏浔说,他心事重重地推着楼晏川进入家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心情更是复杂。
按照杜云妈妈的说法,杜云小时候说过胡话,那个声音和大恶人一样,此时晏浔已经出生,怎么算晏浔都不可能是那个大恶人转生。
“回来了?”爸爸头也不抬道。
晏浔应了一声,“我回房间。”
他回到三楼后,发现霜霜居然在自己门前。
他停下脚步,“找我?”
“搬家的东西,有东西放错了。”霜霜示意晏浔去看地上的纸箱,“这一箱是你的。”
晏浔低头,只见纸箱上确实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弯腰打开,发现里面是自己高中时的书本,“谢谢?”他冲霜霜说。
“不用谢!”霜霜大度地表示,眼看着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晏浔却挡在了她的跟前,“霜霜和我说点奶奶的事情好不好?”
他蹲下来看着霜霜,“我发现我已经想不起来奶奶的事情了。”
霜霜看着晏浔,“那你帮我写作业。”
晏浔:“……”
“行。”
他抱起那一箱属于自己的行李,打开门,邀请霜霜进去。
……
霜霜坐在晏浔的椅子上,吃着他之前在便利店里买来的零食。
“你想问什么?”
“奶奶去疗养院之前,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吗?”晏浔先问了一个他和楼晏川在意的问题——楼晏川看到的奶奶,当时还活着吗?
“对!”霜霜点头。
“你找奶奶聊过天吗?”
霜霜摇头,“爸爸妈妈当时已经送我去住校了。”她对晏浔说,“我只有周末回家的时候才能看见奶奶。”
“一开始奶奶还和我说话。”
“但是后来,奶奶一直在睡觉。”
霜霜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感到恐惧的事情,“我有一次偷偷趁着爸爸妈妈不注意,跑到了奶奶的房间里。”
“我想和她说,霜霜回来了。”
“可奶奶睡得很熟很熟。”霜霜回忆到这里的时候,身体不自觉抖了抖,“我推奶奶,想让她别睡了。”
“可奶奶的身体好冷……”
“后面爸爸就发现我偷跑到了奶奶的房间,说奶奶现在身体不好要休息,把我抱了出去。”
“你没问爸爸,奶奶身体为什么这么冷吗?”
“当然问了!”霜霜说,“爸爸说是奶奶现在身体不好,所以冷是正常的。”
“可我问爸爸,既然奶奶冷,为什么房间里还没有暖气?”
“他说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霜霜说到这里,还有点不满的样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之后你没偷偷跑过去看?”晏浔问。
霜霜心虚地看着他,“去了……”
“但是那个门我打不开。”霜霜回忆,“爸爸为了防止我去打扰奶奶,把门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