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出好戏
山庄上空的天色闷青,吸饱了水分的云朵灰蒙蒙的下坠,像是在酝酿一场蓄势待发的大雨。
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没有打乱简羽薇的脚步。
她不急不缓,用着旁观者的视角,边走边打量着她的这个“家”。
今朝把林韵彻底斗垮,她也总算在这个被强盗夺去了十几年的“家”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归属感。
那种归属感,来自于这熟悉又陌生的大房子里,小时候的她和妈妈从前的那些记忆。
走到主宅的这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像是整个宅院里的人都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打开大门,撞入眼帘的是一室空旷。
曾经被林氏母女四处堆放的奢侈品大logo配货都已然不见,有关于林韵的照片和私人用品也都无影无踪…
这个昨天还在简宅呼风唤雨、作威作福的“女主人”,就像是一道污渍一般,用最快的速度被抹了个干净。
简羽薇不免想到了她的妈妈,贺润仪。
曾几何时,她妈妈在这座宅子里生活的痕迹,也是很快地就被林韵给替代了。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那个被久久困在童年和这座房子里的小女孩,在此刻和站在门前的简羽薇交汇一体。
简羽薇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个家里的一切,林氏母女的一切,简仲的一切,她都要一一夺回。
她要把本该属于自己和妈妈的一切,都重新冠以她简羽薇的名字,作为那些罪人对她妈妈忏悔的祭奠。
走进主宅,偌大的房子没有一点声音。
萧瑟的寒意席卷而来,这室内的体感温度竟是要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环视了眼没有活人气息的一楼,简羽薇径直向楼上走去。
踏上旋转的金丝楠木楼梯,简羽薇越往上走,俯视向下的视野便就越广。
前20年,她活着的目标就是扳倒林韵,为妈妈报仇。
但现如今林韵真的被搞垮了,她想要的却也似乎更多了。
从小被灌输的都是她是女孩,以后势必是要嫁给家族精挑细选而出的世家公子这样的道理。
但女孩为什么就不能拥有话语权,成为掌权者呢?
跳脱出男权思维给予她的限制框架,她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欲望和野心也全然觉醒。
曾经对于自己未来联姻对象不甚在意,只想着要嫁得比林珍珍更好的她,如今心里的小小角落,却是十分排斥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凭借直觉,她径直去了书房。
转开了书房紧闭的门锁,里面的氛围压抑的可怕。
听得开门的动静,坐在里间书桌的简仲侧目过来,与简羽薇正好四目相对。
远远看着简仲这明显是一夜未眠的模样,简羽薇的心中难掩戏谑。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面露嘲讽的走到简仲跟前。
走近看清了简仲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和他一晚上爬满了头顶的白色,简羽薇心中的畅快甚至超越了亲眼看到林韵在她脚边摇尾乞怜的那瞬间。
呵,“爸爸”,本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为亲近的称谓之一,但这个称呼却已在简羽薇的世界消匿了许久许久。
也正是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亲手毁了简羽薇的母亲,毁了她的家。
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爸爸待她并不像别的父女之间那般亲密。
直到后来亲眼看到他和林珍珍的相处,简羽薇这才明白过来,她的爸爸并非是天生冷情之人,只不过他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温柔都不会给贺润仪和她简羽薇罢了。
凉薄是男人的天性,不爱一个人的时候,甚至也就不会爱她和自己的亲生骨肉。
从小到大,简仲对她和林珍珍的区别对待,能大到明面上的资源分配,也能细化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他是简羽薇那个不负责还总爱疾言厉色的渣爹,亦是林珍珍眼中和颜悦色的慈父。
这样想来,简羽薇对他这么一个肾病晚期之人最后的那点可怜也都没有了。
毕竟她妈妈病入膏肓的时候,这男人正还拥着林韵那个杀人凶手花前月下呢。
“怎么样?”
“满意吗?“
一道上扬的,挑衅的,不避锋芒的女声和一道疲惫的,无力的,暮气沉沉的男声,一同在书房响起。
简羽薇站在简仲身前和他对峙着,窗外突来的一道闪电划破了书房内的一室昏暗,紧随其后的雷声阵阵也是加剧了剑拔弩张。
“你在国外修完了mbA?”简仲又一次开口,他的语气没有往常爹味的颐指气使,有的只是身心俱疲。
简羽薇有些意外,她不明白简仲为什么会在这会突然问起这个。
简仲肯定已经知道了昨天晚宴之事的幕后推手就是她本人,所以他此刻没有气急败坏的质问自己,实在是反常至极。
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简仲桌案前的一大沓文件,简羽薇不禁蹙了蹙眉。
那竟是自己在国外修读金融学的毕业证书和实习履历…
因为简仲这样反常的态度和他对自己国外三年突然的背调,简羽薇的心里有些没底。
本以为今天和简仲的会面会看到他像个疯狗一般地冲她发难,可如今这局面,简羽薇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发挥了。
索性悠闲地坐了下来,简羽薇自顾自地翘着腿,慵懒地斜靠在了简仲对面的椅子上。
“是,这些履历虽然私密,但要是有意关心我在国外那三年的生活,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呢。”她的语气讥诮,话语间夹枪带棒。
简仲闻言,眼神不自然的向一侧偏了偏,有一瞬竟不敢和简羽薇那灼灼的目光对视。
轻叹出一口浊气,简仲淡淡道:
“嗯,之前的三月之约依旧做数。三个月内,天晟能出品一部收视第一的项目,你就去简氏历练历练吧。”
又将目光投向简羽薇,简仲目光里蕴含的东西复杂,复杂到让简羽薇看不懂。
简羽薇盯向简仲的目光亦是充满探究。
这老登昨天出了天大的丑,被戴了个无敌大绿帽,
甚至整个简家的脸面和简氏的股价都因丑闻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影响,
他找不到林韵,正是有火没处发的时候,
他怎么会忍着没有对她简羽薇这个始作俑者发怒?
没有把狐疑表现在脸上,
现在没有多费周折就拿到了日后进入简氏的许诺,简羽薇也不想再和这老登在同一空间多待了。
没有多话,也不关心简仲心里实际的打算,简羽薇利落地起身就走。
走到门前的一路上,她都能感觉到简仲追随着她背影的注视。
直到她要开门的那刻,简仲的声音终在她背后响起:
“你恨我。”
陈述语气的苍老男声带着对既定事实的无可奈何和心力交瘁。
简羽薇微顿了下脚步,但很快的,她用果断离去的背影,代替了答案。
——
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
她看着自己身上被季璟聿标记着的斑驳印记和在雾气腾腾中被催熟了的胴体,竟已然能够坦然接受了。
23岁为母亲报仇的这天,她也把自己的第一次献出,这一天注定是标志着她长大、破茧的重生日。
害怕自己一沾到床就会因为太累而睡个昏天地暗,所以简羽薇马不停蹄地换了件衣服,盛装打扮了一番,就又出门去了。
料理完林韵,她自然也不会忘了她的好妹妹林珍珍的。
昨晚她在化妆室里装神弄鬼的吓唬林韵时,趁着林韵分神之际就让人把林珍珍给弄晕掳了出去。
她给林韵安排了个好去处,自然也不会亏待了林珍珍。
把林珍珍掳走后,她让兰姨弄了艘小木船送去了酒店山庄的那片人工湖。
就是小时候被简羽薇躲过,反倒让林珍珍自己堕湖,差点溺死了的地方。
兰姨让人把晕厥了的林珍珍给搬到了小船上。
林珍珍就躺在那船上,在那偌大的人工湖飘到了半夜。
夜半醒来,鲜有人踪,保安巡逻都不去的人工湖,雾气缭绕。
黑蒙蒙的湖水深不见底,就像是巨兽之口。
飘到了湖心,已然远离了岸边的林珍珍自是害怕得喊破了喉咙。
然而那边的监控“刚巧”因为年久失修已然坏了两天了,所以并没有人察觉到湖心漂泊的小船和林珍珍撕心裂肺的哭喊。
寒冬腊月,穿着晚礼服的林珍珍就那样在幽深可怖的湖面漂到了今早6:00。
听说她早上被发现救上来时,裙子都湿了,身上一股子尿骚味。
后来,她又在手机上看到了她妈妈诈捐敛财、杀人放火、偷税漏税、欺辱下属导致员工跳楼…等等等等的丑事都被一一曝光了后,林珍珍直接就晕了过去,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呢。
家中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林韵涉嫌命案被通缉却不知所踪;简仲遭受奇耻大辱,颓废得不敢出门…
那只有简羽薇能去“关心”一下这个名义上的好“妹妹”咯。
在私人医院的洗手间,
简羽薇又对着镜子喷了几泵香水,
镜中穿着华服的美人在确保身上的味道足以呛死人后,这才满意得迈步去了林珍珍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