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台,屏风内场。
众人或是窃窃私语,或是闭目养神,都在等待着议事的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白面无须的道人,冲着场内拱手一笑,突然朗声大喝道;“自然道法宗,一个连山门都守不住的门派,何德何能,能在这议事上占据一席之地!”
他暗地里动用了几分真元,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众人皆是一惊,不由得同时望向了白面无须的道人。
道人万众瞩目,显得意气风发,他继续说道:“抵御妖魔作祟,我等修炼之人义不容辞,既然自然道法宗已经陨落,我邪剑池愿担大任,就代替这自然道法宗,坐上这第八席吧!”
邪剑池,同样是世间有名的剑修门派,论剑道排名,仅在星辰剑宫之下,门内菁英辈出,更有大能坐镇,实力不容小觑。
只是邪剑池的行事风格,亦正亦邪,为各大宗门所不齿。
曾有邪剑池的门人弟子,为了以血铸剑,接连屠戮数座凡人城池,平民百姓死伤数十万。
最后还是来生庙的高僧,实在看不过去,出手将那人击伤,阻止其继续为非作歹。
类似之事,不胜枚举。
不过邪剑池极为护短,又睚眦必报,门内更有不止一位大能坐镇,故而愿意得罪邪剑池的人并不多。
“老道我邪长悔,就代表邪剑池,勉为其难的坐上这第八席吧!”
白面无须的道人邪长悔,见到屏风内场中,无人反对,顿时仰天长笑,迈开脚步走向了第八面屏风。
就在这时,黄蛮天跟在一位青年的身后,一同走入了屏风内场之中。
那名青年面容憨厚,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目中精光内敛,修为极其不俗。
青年径自在正中屏风前的主座上坐下,而黄蛮天则是面色阴晴不定,长身立于青年的背后。
见到那青年落座,邪长悔神色微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青年手指轻弹桌案,冲着其余屏风下的诸位大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至于其他宗门,青年则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包括柳青瑶所在的天机阁。
实力不入化神之境,连让青年瞧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家伙好傲慢啊,我不喜欢!”
诸葛嫣然凑到墨白耳旁,悄声说道。
墨白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在座的所有人之中,那青年的修为,只怕是最强的一个。”
“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诸葛嫣然眨了眨眼睛,目中透着难掩的惊讶之色。
“蛮天师侄,开始吧!”
青年嘴角微翘,声音云淡风轻。
“是,赵师叔!”
黄蛮天不敢怠慢,躬身一礼后,上前一步。
“诸位,我凌云阁此番议事,由天魁府的赵无极,赵师叔主持!”
黄蛮天的声音中动用了几分真元,声音变得异常洪亮,响彻整座无光台。
他的面色有些难看,本来此次议事已经定下由他主持,然而临近开场,天魁府的赵无极却突然冒了出来,顶替了他的位置,怎能不让他心烦。
“原来是赵前辈,在下久仰前辈的大名!”
邪长悔冲着赵无极抱拳一笑,态度既谦卑又恭敬,再无丝毫的张狂之意。
“嗯,我与你的师父乃是故交,如果无人反对,自然道法宗的位置,以后就由你们邪剑池顶替吧!”
赵无极语出惊人,话中之意,显然偏袒邪长悔。
原本还有几名别有心思的大真人,不服邪长悔之举。
他们宗门实力强大,并不弱于邪剑池,这第八席的位置,他们同样有心觊觎。
然而,赵无极开口之后,这几名大真人只能沉默不语,既然是凌云阁的意思,他们多争也无益。
“多谢赵前辈成全,在下代家师,先谢过前辈了!”
邪长悔欣喜若狂,冲着赵无极又是躬身一礼。
起身后,他目光示威似的扫过周围,见无人反驳,他顿时得意大笑,继续大步走向第八面屏风。
“且慢!”
突然,一名青年道人走出人群,大声喝道。
邪长悔徐徐转头,面色阴沉的盯着那名青年道人。
“邪长悔,你还记得我吗?”
青年道人紧紧盯着邪长悔的眼睛,目中满是难掩的仇恨。
“老道我,不记得!”
邪长悔冷笑一声,不屑说道。
“在下建康城,刘禹希!”
刘禹希愤然拔剑,身子微颤,情绪异常激动。
“噢!是安中国的那座健康城?”
邪长悔目中闪过一丝莫名之意,上下打量着那刘禹希,开始觉得有几分眼熟。
“正是!邪老贼,三十年前,你贪图我家传之宝,一夜屠我满门三百余口,可有此事!”
刘禹希睁目欲裂,长剑遥指邪长悔。
“三十年前的旧事,我怎会记得清楚,你无需多言,放手过来便是!”
邪长悔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的弹出一团耳屎,面上露出不耐烦之色。
“你!”
刘禹希见他如此无赖,也不再废话,提剑作笔,在身前写下数个云篆大字。
赵无极眼皮微垂,望着下方两人的争斗,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刘禹希身前的云篆大字,闪过一道金光后,凭空消失。
在云篆大字消失之后,一道雷光忽然从天而降,劈向那邪长悔的头顶。
邪长悔冷哼一声,长剑出鞘,数道黑色雾气,缠绕剑身。
他剑指长空,落雷劈下之后,竟是被那黑色雾气缠身的长剑,悄无声息的吸收了进去。
“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报仇,简直是不自量力!”
邪长悔冷笑着,迈步走向刘禹希,手中长剑挽过几个剑花,面上满是戏弄的意味。
刘禹希张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他手上法诀变幻莫测,手中长剑更是在身前,接连写下数个金光大字。
“如果你躲起来,我倒也懒得去寻你,不过既然你自己跳了出来,那就不要怪我,顺手斩草除根了!”
邪长悔足下轻点,身影骤然加快,一道残影闪过,他手中那缠绕着黑色雾气的长剑,已经毫不留情的洞穿了刘禹希的肩膀。
面上闪过一丝玩味之意,他本可一剑毙命刘禹希,却偏偏没有那么做,而是存了些猫抓老鼠的戏弄意味,更有几分杀鸡儆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