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旱厕
毕竟抛开何足道在村民心中的威望不说,大家还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的。
就凭何足道,为村里做了那么大的一件好事,
那谁如果敢去做举报他违建的事,且不说回头让村里人知道了会不会被戳脊梁骨,就是自己的内心,也不过去。
背刺恩人从古至今都是缺了大德的,是要遭报应的!
其实别说何足道和陈文武他们了,就拿一般人来说也一样,
这年头不管谁盖房子,批不批宅基地也没关系。
毕竟整个村子都是沾亲带故的,谁会吃太饱,去做举报违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村里有和你不对付的人要去告你,估计上头也没人管、甚至不敢管。
一个是因为现在不像后世,宅基地什么的管理还是比较松散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对于农村人来说,房子就是根,就是命!
辛辛苦苦几辈人可能才造一栋房子,你如果敢扒他房子,他真的敢和你拼命!
所以就算有人举报,那些工作人员也是打着太极就过去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只是重生回来的郑江南法律意识比较强。
他做什么事,都想着尽量要依法依规,做得稳当一些。
这也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村部又待了好一会儿,把达宫书记把该沟通的都沟通了一遍,
郑江南和黄永贵提出告辞。
毕竟算算时间,村民们也差不多要回来了,自己得抓紧时间去通知一下,
不然大家随便扒拉两口又上山采菌子去了。
郑江南的爷爷没回去,他和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辈,被达宫书记留在村部吃饭。
因为下午,他们有“重大的任务”。
虽然前几年破四旧,一切牛鬼蛇神都不准提,
可在禾坪头村这种乡下地方,大家尤其是老人,内心里还是很相信风水啊、日子这些的,
所以村里要修路的时候,这些老人就站出来提议,修路这么大的事,还是要请个厉害的先生来看下日子比较好,
毕竟日子合不合,事光全村男女老少日后的出行安全,谨慎点比较好。
达宫老师他是无神论者,但是他知道大家伙心里都是这个想法,于是也没反对。
毕竟想当好一个村子的大家长,并不容易。
很多事情它不是说非黑即白,该顺的还是得顺。
反正找个先生来看日子,不过几块钱的红包费用,这钱哪怕自己出了都行,能换来村里大部分人的心安,何乐而不为?
这不,他就留下这些德高望重的几家族老一起吃个饭,
等下午先生来的时候,就由这些族老一起去面谈,自己则回避一下。
郑江南和黄永贵回到郑家老宅的时候,小婶吴桂玲已经在煮饭了。
今天轮到她负责伙食,所以她提前回来了。
郑江西也在,她被郑江南严令禁止去采菌子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复习功课,
每天就在这做饭的点和晚上头村民来送菌子的时候,来老宅这边搭把手。
“江南,听你阿嫲说有客人,我多煮两个菜,你先给客人倒杯茶,一会就好哈。”
在厨房里忙活的吴桂玲,听到郑江南的声音,伸出个脖子喊道。
郑江南点头道:“好嘞小婶,你忙你的,辛苦了。”
黄永贵也笑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吴桂玲笑了笑:“哪里的话,肯来家里就好。欸江西,你柴少塞点,火太猛了。”
郑江南拿起凉茶罐,准备给黄永贵倒杯凉茶,
黄永贵摇头拒绝了:“不喝了郑老板,这一早上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
“行,”
想到黄永贵刚刚在达宫书记那里确实喝了不少,郑江南放下了手里的凉茶罐,没在坚持。
“郑老板,那啥,这一说就来了感觉,你们家厕所在哪啊?”
黄永贵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
郑江南比了比大门:“大门出去左拐几步就到了,不过农村不比你们县城,都是旱厕有点臭,你得憋着点。”
黄永贵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在我们乡下的老家,也是这样的。”
其实这个厕所问题,也是郑江南迫切想要盖新房的主要原因之一!
老实说,对于农村的这个旱厕,他是深恶痛绝的。
在和政县这一带的农村,目前广泛的使用着,用大木桶做成的那种旱厕。
这种大木桶旱厕构造简单,通常就是用木板一块一块的拼凑好,然后用铁丝紧紧的箍成一个大大的木桶。
本地话叫“giao、wong”
giao、wong的上面也是用木板做成的一个平面,中间留一个巴掌宽的位置……
把大木桶放置在房子旁边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周围随意用几根竹子搭好,再用蛇皮袋的袋子缝成的门帘遮挡着,就是一个厕所了。
大木桶旁边,会放置一个小小的楼梯,大概六七阶的样子,
每当要上大号的时候,就得从小楼梯爬上大木桶的木板上,
然后脱下裤子蹲下,瞄准那条巴掌宽的缝隙,用力的倾泻着体内的“蛋糕”……
这样的厕所由于条件简陋,再加上没有冲水设备,也缺乏有效的通风和除臭措施,
冬天还好,只是冻屁股,可夏天那气味,就真的一言难尽了。
臭,只是一方面暂且都不说,
使用这种大木桶的旱厕,还存在巨大的卫生隐患。
因为夏天时,由于旱厕内气味难闻,导致蚊虫肆意滋生,特别容易传播疾病。
而且,每隔一年半载还得清理木桶内的粪便……
(写到这就忍不住想起以前在农村的时候,那旱厕、yue~真的臭,边写边呕吐……经历过的都懂,我有罪,不应该写这么详细的。)
黄永贵上厕所以后,郑江南朝着小妹问道:“江西,阿嫲呢?”
郑江西一边烧火,一边回答:“阿嫲说家里有客人,她去地里拔点新鲜的紫苏,一会小婶闷碗田螺吃。”
郑江南眼睛一亮:“啥时抓的田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