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可事事顺遂,恐大梦一场。麻癞子的小弟文东努力的撑开了自己的眼皮,他做了一场噩梦,梦见和一帮人火拼,
睁开眼后环顾四周,可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好几十人在一个大坑里,刚想挣扎一下,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什么东西捆的结结实实。
文东害怕了,刚才不是做噩梦,他抻脖子就喊自己大哥,
“赖哥,赖哥...”
随着他的喊声,大坑里的人接二连三的苏醒过来。刺眼的阳光一晃,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找你大哥呀?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因为逆着阳光,文东看不见这个高大身影的相貌,他低头一看,“嗷”一嗓子,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文东看见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踩在一个裤裆上,
文东甩甩头,眨眨眼,最后终于看明白了。这是他大哥麻癞子被人倒着埋进了土里,那只穿皮鞋的脚踩在他两腿之间。
高大的身影看文东不回答他的问题,猛的朝裤裆跺了一脚,
“问你呢,这是不是你大哥麻癞子?”
文东咽了一口唾沫,他看见麻癞子还没死,两条腿不由自主的蹬着。陈卫东后退了一步,
“操,这是想骑着二八大杠过奈何桥?”
大坑里的人被吓得屎尿齐出。好勇斗狠不假,要说杀人可不是谁都敢。两个被当庄稼种在地里的流氓头子还在拼命的折腾,这帮小弟可吓坏了,
文东跪爬了两步,
“大哥,饶我们一条狗命吧,我们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能饶我们不死就行。”
所有人都开始求饶,
“是啊,大哥,我是今天早上入的伙,昨天晚上我还在学雷锋呢...”
陈卫东点燃了一根烟,
“说说你们都干过什么好事?能说出来的可以不死。”
文东眼珠一转,
“大哥...我...曾经加入过...少先队,算不算?”
陈卫东笑了,
“算,怎么不算。来人,把他拎上去,以后他是我的人了。”
文东喜不自禁,很快有人把他从大坑里面拽出来。其他小弟抢着发言,其中一个豁牙子最是积极,
“大哥,我给隔壁张大娘家挑过水。”
陈卫东好奇的问道,
“张大娘家...?你张大爷呢?”
豁牙子一怔,
“张...张大爷早就没了,我小时候他就死了。张大娘...”
“啪”
豁牙子被一板锹拍在后脑上,哼唧一下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拿着铁锹的人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妈的,给寡妇挑水说的这么煽情!”
最后经过严格的甄别,有二十一个人手上没有老百姓的人命。陈卫东看了一眼大坑里面剩下的这帮人,
“哥几个投胎去吧,下辈子做个好人。”
坑里面惨嚎声不断,二十多把铁锹一起开始填土。陈卫东对哭喊声仿若未闻,他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让这二十一个人好好学学规矩,日后我有用。”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站前广场彻底安静了。商贩们都在互相打听着,
“发现没?那帮流氓地痞不见了。”
“你才知道?听说让另一伙更厉害的给吃掉了。”
“什么呀,我听说是被政府给一锅端了。一个没剩,全抓进去了。”
陈卫东的车停在站前广场的路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仍然不畅快,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情景始终与他记忆中的火车站相去甚远。
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般冷酷,对待人民要像春天一般温暖。陈卫东用了几天的时间重启了站前地下商场的整修工程,一切费用都由盛荣集团承担,
不过陈卫东不可能白花钱,他让盛荣集团与区政府签署了十年的地下商场承包权。十天之后站前广场整改工程通告就贴了出来,
“兹定于某月某日开始,站前进行交通设施整改。整改后站前广场将改为地下通道通行,地面车道改为封闭式,行人不得通行。
另,地下商场及小吃城全面招商,三年内只收百分之二十手续费。”
陈卫东在办公室听着电话里张银海的汇报,
“陈局长,站前的治安已经尽在掌控之中,我们已经基本能做到接警十分钟之内赶到。”
陈卫东还是不满意,
“张师傅,我们要追求的不是速度快,而是报警少。站前的情况复杂,你是系统内的专家,站前治理还得靠你们这帮有经验的老公安。”
此时有人敲门,陈卫东喊了一声,
“进。”
秘书走了进来,
“局长...,咱们今年的治安专项补助款还没发放下来。”
陈卫东客气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秘书,
“什么原因不给发放?”
秘书欲言又止,陈卫东最不喜欢看人这个表情,
“有话直接说,不用避讳。”
秘书推了一下鼻梁上眼镜,
“财政局那边的柏立群局长是站前派出所贺强的娘舅。”
陈卫东回忆了一下,
“贺强是谁?”
秘书直言相告,
“贺强是因为睡觉被你开除的其中一人。他舅舅曾经托人给您打过招呼,让您给举报了。”
陈卫东听明白了,典型的因私废公。他当这个公安局长就是来兴风作浪的,哪天上面受不了他的行事风格,自然就让他滚蛋了。
陈卫东一个电话打给了交警队,
“从今天开始,对财政局周边道路交通进行严管,凡是财政局所属车辆都要检查驾驶证,行车证,保险,酒精测试,车容整洁,车内卫生,仪容仪表。”
交警队长一听就犯了难,
“局长,这个仪容仪表...是什么标准?”
陈卫东琢磨了一下,
“长的一般的不用管,长的难看的按照追尾全责处理,长得很难看的按照交通肇事逃逸处置。”
交警队长忍住没笑。他不可能按照陈卫东的吩咐办事,但是局长让他找麻烦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第二天柏立群是走进财政局的。他的车被扣在一公里以外,理由是司机驾驶证因为泡水而模糊不清。
进入财政局后他发现很安静,很多人都没来。推开自己的办公室他就开始打电话,经过多方打探他才弄明白,是公安系统的人在针对财政局。
上午的碰头会上气氛很压抑,财政局所有人或多或少的都在交通工具上出现了麻烦。柏立群一掌拍在桌子上,
“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简直是...”
“哐...”
会议室的门被人暴力性的推开了,
“我们是公安局刑侦科的,接到举报,财政局内有人参与贩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