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雪球的人?”玉苍子喃喃地重复着,心中泛起了滔天的浪潮。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以来的理念,竟会被如此直白地颠覆。
萧天歌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在山上放了一片雪花,然后希望它能顺着天道演变,从而形成雪球,乃至由天道演变成你想要的样子。那你放了雪花和推动雪花,都是没有区别的。”
“没有区别?怎么可能?我只是尽可能少地去进行干涉!”玉苍子罕见地有些激动,语气中带着一丝挣扎。
萧天歌不以为然,反问道:“怎么不可能?少干涉就不是人为了吗?”
玉苍子心中巨震,眼睛瞪得极大,竟跌坐一旁。
是啊,一个事情,无论你做了多少,做了就是做了。
他懂这个道理,而且,他更认这个死理!
一时之间,他竟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是吧!你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吧?”萧天歌淡淡地笑着,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
“可……”玉苍子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他有些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碗,这一瞬间,他的道心似乎有些崩塌了。
帐内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
玉苍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重新审视自己的道。
他一直以来坚信的“天道自然”,是否真的如他所想?
萧天歌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玉苍子的心中:“而且,你的苍生便是圣界吗?且不说灵界、幽冥界,那世上的圣兽,世上的生灵就不是苍生吗?那你的苍生又是什么苍生?”
玉苍子被辩得脸色莫名地苍白,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与苦涩:“是,这是一己之私罢了!”
这一刻,他似乎彻底看破了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天道”。
曾经以为的宏大与无私,如今却显得如此狭隘与可笑。
他的苍生,不过是圣界的一隅,而真正的苍生,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萧天歌看着他的神情,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然带着深意:“道,不该局限于一方一界。真正的苍生,是这天地间的万物生灵,而非某一势力的棋子。”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夹杂着自己对天下苍生的理解。
是见过世间繁荣兴盛,穿越过历史长河的领悟,他的道更是造化自然。
玉苍子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是我太过狭隘,将‘苍生’二字看得太小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却也有一丝迷茫。
曾经坚定的道心,此刻却仿佛被重新打碎,需要重新审视与构建。
萧天歌看着玉苍子,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也不算狭隘,理不辨不明,道不行不清。你便是走了一半的道,前方怎么走,还是得看你自己。”
玉苍子闻言,神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明白,萧天歌的话并非指责,而是一种指引。
正如他所言,道本就是不断探索与修正的过程,而自己只是走到了一个岔路口,需要重新审视方向。
萧天歌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道,本就是人为与天道的结合。你既然选择了以圣界苍生入道,又何必执着于是否干涉?重要的是,你是否真正为苍生谋福。”
玉苍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却又带着几分迷茫。
他低声说道:“或许,我一直以来都错了。”
萧天歌摇了摇头:“错与对,本就没有绝对的界限。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为自己的道,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玉苍子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或许,你说得对。是我太过执着于形式,反而忽略了本质。”
萧天歌微微一笑,举起酒碗:“既然如此,何不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玉苍子看着他,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可又是黯淡下去。
萧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道,本就是不断修正与完善的过程。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放下执念,重新开始。”
玉苍子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沉默了。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凝重的神情。
而下一瞬间,玉苍子却仿佛解脱般松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承认是自己的执念我反而轻松许多。可,既然是路,我也想走走。”
萧天歌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关切:“可不好走,你也要走吗?”
玉苍子反问道,目光坚定而从容:“这道没走完,怎么知道不好走?”
萧天歌一时语塞,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竟又回到了原点。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这人,还真是执拗。”
玉苍子笑了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洒脱:“或许吧,但这就是我的道。既然选择了,便不会轻易回头。”
萧天歌怔了怔,他知道自己很难改变玉苍子的决定。
但他依然忍不住问道:“值得吗?”
玉苍子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而平静:“值不值得,不在我,而在他们。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这一刻,萧天歌忽然感到,眼前的玉苍子,早已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这一瞬间,他有些后悔自己说多了,反而把自己绕了进去。
玉苍子的道,既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宿命。
而他,似乎也在无形中被卷入了这场道与道的碰撞中。
萧天歌低着头,看着碗中的酒,心中思绪翻涌。他喃喃地叹道:“只可惜了这碗好酒!”
“当!”
一阵清脆的碰碗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玉苍子,只见对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不欢迎吗?”
萧天歌看着他,心中既感慨又欣慰。
他知道,玉苍子的选择并非轻易做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举起酒碗,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既然如此,那便敬这新的开始。”
玉苍子与他轻轻一碰,酒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敬这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