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百香静静的望着习千清,看着他心中的记忆。
几百年前……
此时的习千清还是个习千清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狐狸。
他日日都很无聊,木屋里的亲人,几乎都在外面忙着和魔族干架。
而习千清的母亲,一直叮嘱习千清,不要随意出去。
妖族和人类不同,繁育极慢。几乎每个妖类都血脉单薄。
本就单薄的血脉,在不断和魔族相斗时,更是剧烈减少。
小习千清的母亲,一直担心,这一支也会在征讨魔族的路上出意外。
终于有一天,小习千清的母亲回来,肉眼可见的开心。
母亲说,魔族被彻底消灭了,虽说妖族也死伤无数,但总算成功保护了人类。
所有的妖类都十分欣喜,他们死去了无数族人,但他们达到了最初的梦想。
可以和平的生存,再不起争端。
而习千清一族,本单薄的族群,只剩下习千清的母亲和弟弟。
她们一家打算静静的在深山和和美美的生活,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保护山里的生物。
只是,战火来的猝不及防。
人类没了魔族的威胁,萌生了一家独大的心思。
正巧当时由于和魔族长期相杀,无数妖类陨灭,也是妖族实力最弱的时候。
妖族和人类最大的不同。
一方实力强势但计谋不佳。
另一个武力弱,但精通兵法计策。
那时的人类,正是最为强势的时代。
他们说服了野心较大的妖,以统治者的好处利诱,联合那些妖,将许多偏安一隅的妖族赶尽杀绝。
双方打斗,势力必定都被削弱。
如此,人类便可坐收渔利。
那是一个清晨,习千清悠闲的坐在山涧石头上,研究自己的一堆尾巴。
忽然,小习千清发现木屋的方向,冒着黑烟。
不过瞬间,整个半个山都冒起熊熊大火。
小习千清呆呆的看着,极其害怕,但是无能为力。
眼看着火势要烧到近处。
小习千清感觉自己的尾巴已经要遭殃。
忽地天降滔天巨浪。
就像从远处挪过来一片海般。
总算保住了小习千清的性命。
但是在这场灾难里,他的弟弟却不幸离世。
小习千清懵懵懂懂回到木屋时,木屋已然不见踪影。
留下的只有一片黑灰,以及一个烧焦了的小狐狸。
习千清的母亲满是悲伤,无助的抱着习千清的弟弟。
那时的小习千清,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黑乎乎焦炭一样的……是今天清晨还一起吃鸡的、可爱的毛茸茸的弟弟。
当时的习千清还不懂生死,不理地望着母亲。
习千清不理解,明明今日自己很乖,母亲今日为何如此不高兴。
就连自己的尾巴烧焦了,母亲也一点都不关心自己。
一个女子道。
“火是人类和联合的几个妖族放的。”
“烧山是人类统治者想出来,由那些妖实时,以巨风助阵,火势汹涌。”
习千清看到旁边有一个淡淡的,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的白衣女子。
她在和自己的母亲讲述这一切。
“他们知道你们族,只能造火,无力灭火。”
“我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来,只是……还是晚了……”
习千清默默的看着她,第一次感受到不属于自己族群的气息。
母亲拉着习千清,谢过那气息让习千清感到温和平静的女子。
“这个是南边的海神婶婶,快谢过她的救命之恩,以后若其有难,我们一定要相助之。”
习千清懵懵懂懂的行礼。
又懵懵懂懂的看着母亲和闪闪发光的婶婶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你们一直隐居,血脉兵力才得以保存。此次救我,只怕是……再难隐居了。”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姐姐你不要担心我,我们在深海,我已派我夫君带兵巡逻,若有人来,我一定倾巢而出,让他们知道九色水母一族和九头蛇的厉害。”
“姐姐成婚,我忙于除魔没去,现在想来也是讽刺。”
那白衣女子面露担忧:“你们还是快快离开吧,只怕是他们会上山来,而且此山……确实不适合居住,我知道南境有一处不错的山巅,树木四季翠绿,你们可以去那里!”
习千清母亲满是感激:“多谢姐姐,此行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们后会有期。”
白衣女子热泪盈眶:“后会有期!”
当时的小习千清,只记得母亲和婶婶哭着拥抱后。
母亲便带着自己离开了这个生活许多年的家。
至于那个好看的婶婶,之后再也没见到。
不过,婶婶的气息,小习千清深深的记在心底。
后来,他们换了一座山,倒是也不错。
只是,在小习千清的记忆中,母亲至此便更沉默了。
还时不时看着北边发呆。
也常常告诫小习千清,要记得那个水母婶婶的恩情,以后一定要报答。
在这山上,一待便是几百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习千清的母亲一日比一日悲伤。
习千清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练习法力。
直到某一天,习千清的母亲忽然不愿再忍耐。
她拉着习千清语重心长说了一夜。
“习千清,今天是你三百岁生辰,今日往后,你便照顾好自己。”
“母亲,那你呢?”
“母亲……”她欲言又止。
“对不起,母亲要去做一件,明知结局会失败的事情,但母亲若不做,母亲心中难安。对不起千晴。”
母亲最终将一毛茸茸的尾巴送给殷珀瑾做念想。=,第二天便离开了。
习千清母亲离开后,习千清苦等了百年,再也不见母亲身影。
一百年间,倒是山下人类发布的消息不断传来。
——“集结造反的妖已全数歼灭,牺牲妖类友人无数,牺牲人类无数。”
——“陆空两地妖物已经清理,祭奠牺牲的妖类友人。”
——“……”
殷珀瑾四百岁生辰那天。看着母亲留给自己的,那粉色狐狸尾巴。
摩梭这最后的纪念,习千清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念母亲,这座山上,唯一的亲人,也是百年间唯一的亲人。
山下人类的消息又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