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咱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拖着?”
“嗯,按理说是如此,他们应该比咱们要急才对!
可这说来又有些奇怪,本王带着大军到了武陵郡之后,那老匹夫却一直按兵不动!
他们补给线比咱们可长得多,在有了如此优势的情况下应该一鼓作气发起进攻才对。
这反其道而行之,本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一向机敏,你分析分析,这却是为何?”
顾寻阳大概的明白了当下的形势。
大夏这边不但没有占据地利,而且兵力也比玄月国少了将近十万。
先别说收复失地,就是坚守武陵郡都不一定做得到。
但现在玄月国的大军却一直按兵不动,已经有十来天了,这就很反常,很让人不安!
顾寻阳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郭攸之试探着道:“王爷,如今秋收刚刚结束,这玄月国那是有备而来,粮草方面只怕难不倒他们!
可咱们大夏却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面积的旱蝗之灾,国内粮食紧张且国库空虚,难不成他们是想打持久战,耗死咱们?”
夏凌飞听罢,微微摇头。
“不太可能,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咱们大夏这么大面积的国家有足够的战略纵深,这个方法基本上是行不通的!”
顾寻阳结束了沉思,认同的点了点头。
“王爷,以下官看来,这玄月国如此反常,或许是有这几方面的考虑!”
见顾寻阳说话,三人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
他名声在外,一般不会无的放矢。
夏凌飞一脸期待的道:“顾兄弟,你且仔细说来!”
顾寻阳微一颔首,也不矜持。
“这第一,那十余县虽然发生叛变落进了慕容鼎之手,可大多百姓其实并不甘愿!而且当时县衙的大小官吏多数都已经被屠戮殆尽。
是故这城中的大小事务必然无法通达,可慕容鼎又不希望辛苦谋划而来的城池成为一座废城,所以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嗯!有道理。”夏凌飞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其二,那些反叛的府军必然不会马上得到慕容鼎的信任,放是不可能放的,攻城掠地的时候这些人必然就是最好的炮灰,
杀自然也是不能杀的,若是就此把这些人坑杀,那便是断了别人投效之门,此后的战争中不会再有人想着投靠,必然都会拼死挣扎。
若是换了下官,自然会把这些士兵打散充入手下的各个队伍之中。既增加了自己的有生力量,又不担心他们聚众生变,这就需要时间来磨合!”
夏凌飞三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都是极为认可顾寻阳之言。
“你继续!”夏凌飞赞赏的看了看顾寻阳道。
“这第三,下官认为慕容鼎虽然占了优势,可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也在等!”
“等什么?”夏凌飞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侧身盯着顾寻阳。
“等冬天!”
“为何?此刻距离寒冬可还有一两个月!”郭攸之不解的问道。
顾寻阳喝了口茶。
“玄月地处大夏正北方,每年的严寒天气都比大夏多上两倍甚至三倍,他们的士兵早就已经习惯了在冰天雪地里作战。
而咱们的士兵久处南方京师,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旦进入严寒天气,只怕咱们的很多将士都难以快速适应。
极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病,比如染上风寒,又比如全身长满冻疮等等。
此消彼长之下,又将如何?
玄月国如今占据的优势很明显,将军觉得这些优势在两个月后会不会突然消失?”
郭攸之摇了摇头。
“不会!”
玄月国占据的那些优势,刚刚夏凌飞已经说了一遍。
那些优势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改变的。
顾寻阳接着道:“既然是玄月的优势一直都在,那若是等到了冬天,又将如何?只怕原本五成的胜算就会增长至八成啊!”
“有道理!”夏凌飞再次给予肯定,“还有嘛?”
“还有第四点,这第四点只是下官的猜测,并无根据!”
“你且说来!”
“王爷,这玄月国先是偷袭了边境的七个军事重镇,接着便沉寂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再发动进攻的时候,就有了十余县叛变府军的里应外合。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咱们大夏只怕有一只手正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呢?
若说这是玄月国潜伏在大夏的势力所为,似乎有些牵强。
外来势力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十余县的驻军不约而同的叛变?
有没有可能这之手此刻仍然在不停的动作,而玄月国的大军之所以保持不动,就是在等它,就像等那十余县集体叛变一样。
而那慕容缨的孤军深入,看似为了搅乱咱们的后方,截断咱们的粮道,但其实最终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罢了!
而且下官猜测,这之手再次运作成功所需的时间只怕也很接近这灵州进入寒冬的时间,这才让慕容鼎做出了如此反常的决定!”
“极有可能啊!”
靠山王幽幽一叹。
“本王到了这武陵郡之后,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一点,这也是本王为何一直不敢动弹的最主要原因!
就如你所言,若真是为了搅乱咱们的大后方,然后配合正面的慕容鼎发起攻击的话,那慕容缨带去的骑兵就不是这些人了。
必然会带上慕容鼎手下最为凶猛的飞云骑。
这也是本王为何没有全力围剿慕容缨的原因。
奈何此刻已经骑虎难下!
这只手又藏匿得极深,如之奈何?”
郭攸之和林旭之也都是满面愁容。
林旭之年纪尚小,且也没有什么沙场经验,能在此作陪最主要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武陵郡的郡守而已。
至于郭攸之,他虽然是沙场老将,可此前接连失利,导致信心大减,此时也不敢多言。
于是几人的目光就又回到了顾寻阳身上。
都想着他既然提出这许多看法,而且听起来都很有道理。
那他心里多半也已经有了对策。
“顾大人可是已有了应对之策?”
顾寻阳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至于到底要不要采纳,那是靠山王夏凌飞的事。
“倒是有些想法,也不知能否行得通!”
夏凌飞大手一挥。
“顾兄弟有话只管说便是,今夜在此乃是私下闲聊,大可不必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