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多多瞥见盐蚣腹部突然裂开一个巨大吸盘,那吸盘内密密麻麻的人指骨在月光下泛着磷光,他心中一惊,这些白骨竟与昨夜自己在星陨坑见到的一模一样。情况危急,李多多来不及多想,大声喊道:“用盐壳!” 说着,他双手迅速扯开衣襟,露出贴身缝制的盐袋。回想起三年前在冰宫打杂时,某次偶然间偷学来的盐晶爆破术,他心中有了主意。
他毫不犹豫地将整整二十斤粗盐朝着盐蚣七寸的位置撒去,夜风像是与他心意相通,猛地一吹,粗盐在沙面上划出一道燃烧般的轨迹。盐蚣受到攻击,顿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如同婴儿啼哭,却又带着无尽的凄厉与愤怒。只见它鳞片间渗出黑血,被盐晶腐蚀的地方滋滋作响,冒出阵阵刺鼻的烟雾,形成一个个深坑。
“小子小心!” 就在李多多准备继续攻击时,独脚老七那急切的呼喊声传来。李多多下意识转头,只见老七拖着瘸腿,奋力朝着自己扑来,一脚扫开他脚下正在悄然涌动的流沙。几乎与此同时,盐蚣尾部那如钢鞭般的骨鞭狠狠抽来,擦着李多多的耳际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李多多心中一寒,定睛一看,那骨鞭的鞭梢竟缠着靛蓝头巾的碎布,正是队长白天所戴的那顶。
李多多趁着混乱,一个翻滚,躲进盐沼裂缝之中。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突然摸到一团黏腻之物,仔细一看,竟是沙虫茧。他心中一动,伸手扒开茧,惊喜地发现里面封存着完整的驼队装备,其中就有队长那柄刻着冰棱的弯刀。刹那间,李多多恍然大悟,眼前这恐怖的盐蚣,极有可能就是三年前迷失在蜃楼的驼队所化。
“你们在等引路人?” 李多多喃喃自语,他双手紧握住弯刀,将其高高举起,朝着盐蚣眉心狠狠刺去。就在弯刀刺入的瞬间,刀刃上的冰棱纹路突然亮起,三年前城主府废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心一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迅速用血绘出初代城主的封印咒文。盐蚣的瞳孔瞬间碎裂成无数星芒,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在一片沙尘中,露出藏在体内的青铜罗盘。李多多定睛望去,只见罗盘指针正疯狂倒转,指向东南方的蜃楼方向。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当朝阳奋力撕开沙雾,洒下第一缕曙光时,众人这才发现,驼队原本的九峰骆驼此刻只剩三峰。独脚老七满脸癫狂,抱着半截盐蚣触须狂笑起来:“小子,你刚才使的是冰宫的破甲咒!” 他一边说着,一边瘸腿踢开盐蚣残骸,只见下面露出的盐壳上,竟刻满了星图。老七看着星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喃喃道:“三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 被自己的白骨攻击。”
李多多此时正低头擦拭弯刀,突然,他的目光定在刀刃内侧,那里刻着极小的 “凌” 字 —— 正是金凌羽名字的最后一笔。他的手猛地一颤,紧紧握住刀柄,掌心的月牙疤痕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突然渗血,与刀上的冰棱纹路形成奇异的共振。远处的星陨坑传来阵阵闷雷,仿佛在呼应这神秘的一幕。李多多抬眼望去,只见蜃楼的城郭再次浮现,这次,城门口多出了个白衣女子的剪影。
“走!” 络腮胡队长不知何时已来到李多多身边,他伸手一把拽住李多多,同时递来半块硬饼,神色焦急地说道:“趁沙蚣的血腥味没引来沙狼。” 李多多接过饼,不经意间发现饼里藏着片冰棱玉佩残片,正是昨夜白骨手中的信物。他心中疑惑丛生,看向队长,却发现队长的瞳孔在阳光下恢复正常,可耳后新出现的鳞片,分明和沙蚣的一模一样 。
李多多的指尖刚触到饼中硬物,队长腰间的蜥尾囊毫无征兆地渗出黑血,那黑血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正是盐蚣崩解时溅出的腐蚀液。“接着!” 队长急切地喊道,声音沙哑粗粝,仿若被砂石磨砺过一般。随着他的动作,靛蓝头巾滑落半边,露出耳后那正在迅速蔓延的盐晶鳞片,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李多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硬饼,放入口中的刹那,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舌尖散开,他心中一惊,这味道绝非麦麸,细细分辨,竟像是碾碎的指骨粉。
“老七,把水囊给新人。” 队长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在这一瞬间,李多多敏锐地捕捉到,队长后颈处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细微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好似无数小针在轻刺耳膜。独脚老七闻言,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李多多的手腕。他那布满老茧的拇指,重重地按在李多多的月牙疤痕上,目光中满是复杂与惊愕,“三年前老子被盐蚣咬断腿,疼得晕死前,看见过一模一样的疤......” 话还未说完,老七的独脚毫无预兆地陷入流沙之中,就在他身体开始失衡时,沙面下陡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动作敏捷地替他套上了那截断掉的靛蓝头巾,随后又迅速缩回沙下,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仿若一场虚幻的噩梦。
此时,远处传来沙狼的嚎叫,声音凄厉而又凶狠,从西北方迅速逼近。李多多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弯刀。在慌乱的瞬间,他终于看清队长腰间的蜥尾囊,哪是什么蜥蜴,分明是缩小的盐蚣幼体。那七对复眼散发着幽绿的光,死死地盯着他怀里的弯刀,仿佛这弯刀是它们不共戴天的仇敌。“跑!朝东南!” 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同时猛地甩出驼鞭。李多多定睛一看,那鞭梢缠着的并非皮绳,而是活生生的沙虫。沙虫在沙面上剧烈扭动,拖出一道带血的星图,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