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什么糟了?
李卿落心口跟着重重一声‘咯噔’。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毒,变得更重了?”
阿槿:“不!”
“是我忽略了这一关键!”
“来不及了,咱们赶紧先去万家村!”
然而,等众人赶去万家村村口那水井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追雨他们已经趁着夜色将解药偷偷倒进了水井中。
因为是夏季,村中人燥热难安,所以家家户户都在排队挑水。
有准备挑回去煮了开水泡薄荷叶子,等着半夜起来清凉解渴的。
也有端着水瓢直接站在水瓢舀了就‘咕咚咕咚’喝凉水的。
还有挑回去给家人冲凉洗澡,降温解燥。
“今年这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就是,我一回家看见我婆娘,我浑身就燥得难受。偏偏又不是那种燥,他娘的,我感觉自己中邪了似的。”
“什么,难道你们也是这种感觉?我还以为就我自己这样呢?”
“对啊,往年再热也不是今年这种感觉,真是邪门儿了。”
“喂……我问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就是……会不会看见你们自己的娘……娘子,还有女儿……有没有特别注意她们脖子跳动之处?”
“或者说,闻到他们身上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大家面面相觑地看着月光下的彼此。
因为来这村口打水的,几乎都是家中的男丁。
所以当有人说出这件诡秘的异常时,在场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聚着目光落在说话之人的身上。
气氛突然变得一片诡异。
村口的树在风中摇摇晃晃,‘簌簌’作响。
然而,寂静的黑夜里,不知是何处突然传来了低鸣嘶吼声。
有人在静默中突然就变成了野兽。
并咆哮一声地扑向人群。
是刚刚就站在井边喝水的人。
他承认不备直接扑到身旁之人身上,张口就朝着人咬去。
然而,苦涩的味道让他瞬间变了脸色,转头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其它还没喝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
“怪、怪物……怪物啊!”
大家惊叫着四散分逃,然而这人群里有四五个人刚刚都先喝了水。
现在一个个都率先发了毒。
长牙五爪的发狂失控就冲向人群。
段容时和李卿落他们见状,赶紧挥手让追雨他们去将这几人都先绑起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村中也传来了骚乱的吵闹声。
村子里也有人,已经喝下了今晚的井水……
大家赶紧一起冲进村子里。
每家每户都已经彻底大乱。
大家都冲出家门,大喊着:“乱了,乱了——咬人,他们咬人啊!!”
“呜呜呜,救命,救命——”
“怎么都发疯啦啊!这是怎么了?”
“娘——”
“爹——”
到处都是惊恐的喊叫声。
段容时:“所有人,将发狂的人都先绑起来。没发狂的都关进屋子里!”
“大家注意防范安全,尽量不伤害任何一个村民。”
弑夜门所有杀和肃王府的侍卫们:“是!”
一条条黑色的影子冲入村子里。
好在这两日守在这万家村外的人数并不少。
肃王府侍卫抓发狂的人。
弑夜门的杀手就将所有还未发作的人关进各家院子里。
虽然有些乱,但分头行动下一切都变得有序起来。
李卿落他们也不能直接站在路上,便去了万家村后面的山坡上,并往下俯瞰。
“怎么会这样?”
“不是还要一日才会毒发吗?”
“难道是这个解药的问题?”
李卿落煞白着脸看向阿槿,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阿槿沉默着道:“你可知这毒药,我是如何制成的?”
李卿落摇头。
“它的主要药引,是那位蝴蝶姑娘的血肉。”
李卿落瞬间睁大眼,忍不住逼身上前拦住阿槿:“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是想让你救她的命!而不是——”
董思源赶紧横在二人之间伸手拦着:“县主请冷静。蝴蝶姑娘没有性命之忧。”
“我们只取了她腿上的一点肉,也已经替她包扎处理好了伤口。”
段容时也伸手拉回李卿落。
“你别急,先听他们怎么说。”
李卿落深深吸了口气:“抱歉,晚辈刚刚态度欠佳,还请前辈莫要怪罪。”
阿槿自然没有怪罪她。
反而还觉得她有情有义。
养着那样一个怪物,也算是很尽心了。
“无碍。”
“不过,眼下看来我的推论出了错,所以药引也放错了。”
“现在不止没有给这些村民解毒,反而还催化了他们体内的嗜血症提前毒发。”
李卿落看向黑夜里地上爬行的那些蚊虫,脸色难看至极:“是因为刚刚我说,自从中毒后那些蚊虫都近不了我身的细节?”
阿槿:“是。”
“蝴蝶身上的毒比你的更甚数十倍,可以说,她已可以称为万毒之王的毒人。”
“在我们苗疆,她就是无价之宝。”
“她的头发、牙齿,甚至皮肤都可用作我们巫蛊之术的炼制。”
“但奇怪的一点是,我并未在她身上发现什么蛊……”
“先前董思源说,蝴蝶发病时,体内像是有千万只蛊虫在发作啃噬着她,但我确实并未探查出她的蛊毒。”
“除非……”
李卿落:“除非什么?”
阿槿看向她,神色冰冷严肃:“除非她本人就是那一只母蛊。”
“所以,她才会将所有蛊虫都吞噬共存,让我也探查不出。”
李卿落重重向后退去。
她如今对苗疆的蛊毒已经有些了解,也知道子母蛊母是什么东西。
上次亲手弄死那血蛊虫,更知道这东西的邪恶之处。
若蝴蝶就是母蛊……
李卿落心头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阿槿:“所以,我原先以为,你们中的毒只是用她毒血或是身上其余部位制成而已。”
“可眼下看来,应该是我弄错了。”
“不行,我还要再回青松观一趟!”
说着,她立即扭头就走了。
李卿落:“我与你们一起!”
她要走,段容时自然也不会留下。
“控制住万家村,严防死守不许任何生人踏入!”
“若有违逆者,格杀勿论!”
追雨:“是。”
“不过……这些毒发的人,可否需要……?”
段容时想到他们都是无辜的平头百姓,而苗女那边极有可能再研制出新的解药来。
沉吟片刻后,他才下令:“去抓两个死刑犯给他们一人喂两口。”
万家村当夜就被彻底控制了下来。
整个村子都弥漫在阴诡之下,不知明日的太阳是否还会降临在这个可怜的村子里……
青松观。
阿槿回来就直奔了蝴蝶的房间。
李卿落也跟在她的身后。
蝴蝶恰好醒来,看见一同进来的董思源,立即发狂地想要扑过来。
好在莺儿她们立即将她死死摁住,董思源则赶紧退了出去。
蝴蝶气息渐渐平稳。
她看到李卿落,缓缓露出笑容。
李卿落快步走过去:“你认得我了?”
上回蝴蝶醒过来,看见李卿落就像看见仇人一般发了疯。
李卿落知道应该是自己身上毒药气味的缘故,所以也只是有些失落罢了。
蝴蝶:“落、落儿?”
李卿落很惊喜:“你还能叫我名字?蝴蝶,太好了!”
李卿落在床边坐下并一把紧紧抱住蝴蝶,旁边莺儿她们则紧张得一步也不敢离开。
阿槿:“时间不多,瑶光县主还请先让一让,让我确定一件事情即可。”
李卿落红着眼安抚蝴蝶:“你别怕,我就在这里不走。”
蝴蝶紧张地望着陌生的阿槿。
阿槿:“我叫槿婳。”
“听说你是扎伊娜的女儿?”
“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蝴蝶摇了摇头:“母、母亲?”
可母亲是什么她都不明白,然而是望向李卿落,并伸手指了指她。
李卿落:“我不是你的母亲。相反,我还要称你一声姑姑。”
蝴蝶:“姑……姑?”
她的语言好似一瞬间便通了,李卿落说的话,她都能模仿几个字。
而且她们说的话,她好似也能听懂一些。
莺儿:“蝴蝶姑娘,姑姑就是,你是我们姑娘的长辈。”
蝴蝶有些迷迷糊糊地若有所思起来。
阿槿则趁机拿出一条蛊虫,然后趁蝴蝶不注意时,划开她的手腕。
在鲜血直流时,赶紧将一条血红色的虫子放了出来,并放在蝴蝶手腕处的伤口上。
只见那血红色的虫子瞬间虫蝴蝶的伤口处钻进了皮肉里。
然后一眨眼,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从皮肉下一路向前。
阿兰端着一碗红红的汤药进来。
“师父,这是您要的东西。”
槿婳看向李卿落:“还请瑶光县主能放一滴血在这碗里。”
李卿落不疑有他,立即扎破手指将血滴在汤药里。
蝴蝶还在挣扎,那碗汤药就已经凑到她面前。
她看到这碗汤药好似很害怕,不断地向后缩去。
“不……”
槿婳:“烦请大家摁住她!”
莺儿她们也只能狠心一起扑上来,死死将蝴蝶摁在床上。
蝴蝶一声声地惨叫着:“落儿……落、落儿——”
“咕噜噜——”
“咳,咳咳——”
一碗汤药灌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血红的虫子就从蝴蝶的嘴里先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