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毕,满眼惊恐。
容棠语带嘲讽,“所以是谁?你知道,就不可能是外人,是南宫衍身边的亲信?他的妃妾?你?”
随着承光越来越惊恐的眼神,容棠吐出最后一个名字,“另一个侍卫长承影?不错,是他了。可这和南宫衍亲手所为有什么不一样?承影还活着吗?死了!他怎么死的?让我猜一猜,他替南宫衍死的。埋在皇陵外围的尸骨,是承影。”
承光抱头大叫,“妖怪,妖怪,我什么也没说,你是妖怪!”
他因恐惧而颤抖,不,他什么也没说,可面前这个妖怪是怎么把事情真相还原的?
在这一刻,忠诚的,固执的承光意志瓦解了,抱着头疯狂大笑,无数幻声幻影在眼神闪现,哭哭笑笑。
十一近前道:“大人,他疯了。”
容棠收回佛珠,心里也窜起一阵冷意,强行催眠,他自己也要受到反噬的。
“走吧。”
同一时间,昭翎公主府隔壁的小宅子里,凤轻轻打理她的头发。
这一年头发也算长的很好,自然垂顺至耳朵下面,都快及肩,掺一些假发,也可以梳成时新的发型。
可是突然之间,她在秀发中看见一大绺正由油亮的黑色变成枯黄,再到雪白。
抓紧梳子的手不禁握紧,姐妹,你又在干什么?
建安伯府里,容棠已经把几个兄弟聚合在一起。
“我有预感,不久之后会出大事,是我们无论怎么准备都不为过的大事。”
容战,容慎,容千奇目前都在各自署衙混出了小地位,官职虽然不高,也不是谁的都能轻易弄倒的。
他们对容棠是习惯性服从,盲目的,不长脑子那种。
容战道:“你就说吧,咱们怎么准备,目标冲着谁。”
好几年了,都混成这样了,没道理还要天天提心吊胆。
“眼下还不知道。我需要咱们的人足够抗衡任何打击。”
兄弟几人头皮发紧。
容棠看想容千奇,“火枪研发有没有大的进展?”
容千奇道:“有。研制成功燧发枪,目前正朝火帽枪和后装线膛枪改进。”
“燧发枪足够了,立即批量制作,我要咱们自己人全部装备。万里哥那里,富新庄,金羽卫,最好人手一个。”
容千奇最是知道火枪的威力,那根本不是刀枪冷兵器能抗衡的,一旦配置到位,几千把火枪,直教大越改朝换代,那代表着,要有大仗要打。
“好,我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现有几十把,要先分配吗?”
“嗯,明天拿过来,我看着分配。”
说完这个重大的决定,几人分散,容棠回到自己屋子,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捏了捏额角,“姐妹,有什么事大白天尽可以去找我说。”
凤轻轻语气愤愤气恼,“你又做什么事了?”
“我什么都没做……你的头发?”
凤轻轻烦躁的抓头,“你是不是又用玄力强行催眠别人?我告诉过你,有因果的。每个人的命数都带着因果,你强行入侵别人的思维,逼供诱供,是能短时间内获取信息,相应的,破坏普通人神志是要遭反噬的。”
做为主导者,容棠曾因杀绝一方自然生灵掉光了头发,到现在一毛不发。
凤轻轻好不容易留起来了,这眼看着又废了,她要怎么顶着一大片白发出现在太学院学子面前。
容棠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做为还能影响到你。”
凤轻轻气极,“那是因为你使用了太多次,你自己的气运要不够赔了。我不是心疼这一头头发,我是心疼你呀!因果是要还的,你也不想大业未成,英年早逝。”
“大业?”
“我知道你对皇位不感兴趣,对支持昭翎也在两可之间,但你呕心沥血创建太学院,再培植金羽卫,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我请你爱惜自己,要不然,你那几个老婆都要守寡了。”
一番苦口婆心,说得容棠低头,“我知道了。”
凤轻轻一走,容棠陷入沉思,原来是有果报的,他的果报就是阴阳双绝,不男不女吗?
一夜浅眠。
等唐甜甜和崔敏舒都上车走后,容棠也没有去上衙,兜兜转转,到了王芙的院子。
中秋的季节,满院飘着桂香,洒扫婆子看见他,又惊又喜,“主君来了,快快有请。”
“夫人呢?”
洒扫婆子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刚巧掌院朱妈妈走过来行礼,“主君,夫人在屋子里,她近来受了些风,有些咳嗽,正吃着药呢。”
说起来,自王芙进门,容棠是没苛待过她,给予足够的尊重和地位。
可同样的,他也没怎么关心过她,通常一个月来不了一次,就算是挂名夫妻,在容棠看来,也是太过淡漠。
要说刻意冷淡王芙吧,容棠也冤枉,别说和静跑商去了,半年没回来,就是唐甜甜和崔敏舒,也是轻易不见面,各忙各的,不是有事,聚不到一起。
对此,王芙院里的人即便对容棠不满,也说不着他偏心谁,故意冷淡谁。
怪只怪王芙自己身体不好,出不得门,无聊的厉害。
朱妈妈扬声招呼,“夫人,主君来看你了。”
容棠进屋,王芙刚把薄被拉好盖住身体,才到中秋,外面还有最后一轮暑气,她已经提前进入了初冬。
看她面色苍白,是胭脂也盖不住的憔悴,容棠深感内疚,无论如何,终究是辜负了她。
“大姐,身子不爽利怎么不让人告诉我?”
王芙叹息,神色落寞,“告诉你做什么呢?你也不是大夫,况且你每天都那么忙。”
容棠是真的忙,农事,工事,太学院,金羽卫连轴转,让她想怨怪都不能够。
“再忙,也不能忽略大姐的,是我的错。”
容棠从丫鬟手里接过药碗喂她吃完药,顺手拿起桌上的丝帕给她擦掉嘴边药汁,王芙一瞬间愣怔。
“大姐病几日了?请了哪里大夫?要是还不爽利,我带大姐去女医馆看看吧,都是女子,方便。”
朱妈妈代为回答,“是右相府府医,自是熟知夫人身体情况的。”
王芙瞟她一眼,朱妈妈回神,蠢了不是,主君好不容易来陪自家主子。
“不过去看看也好,女医更是没有顾忌。”
车马备妥,容棠将王芙报上马车,刚要下去,王芙拉住他,“总也看不见你,同我说说话吧。”
容棠其实也有话对她说,就留在了车上,向北城温大夫医馆驶去。
王芙坐稳,就问容棠,“你今年十七了吧?要守满孝期还有多久?”
容棠皮发麻,好端端问起孝期,势必有连带责任。
“大姐,十七也不算很大吧?”
王芙眼神黯然,“可我不小了,我今年二十四,翻过年二十五了,身体越来越差,什么时候你让她们给我生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