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这个四品,和三品,二品,一品,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这一次朝辩之后第二天,恒郡王太妃身穿二品将军戎装,上表要求进殿听政。
她的理由是这样,“臣只是嫁人了,这二品将军职位可从来没有罢免,依律还是可以上殿听政。”
很多大臣翻遍了大越律,内务府圣旨存根,都没找到拒绝杜澜卿上殿听政的理由。不过,杜澜卿是武将,依律也是不可以参与国策讨论,除非边疆战乱,基本上她都不可以发言。
杜澜卿也没有意见,也不是天天上殿,隔三差五点个卯,提醒百官,还有她这个二品女将存在。
有她在前面一比,那七八品,八九品的不入流女官,就再也没人瞧得上眼了。
两个月后,太学院又多了两个老年女夫子,和一个青年女医官。女校区扩大招生,举凡十至十五岁民间少女,皆可入学。
资质普通的在造纸工坊,印刷工坊半工读,认全字之后可以留下做工。
资质好的完成基础教育,就可以报医学科,或者法学科,身体素质好的也可以学武,年满十五岁报金羽卫做女巡差。
五月里末,容棠坐镇富新庄,亲眼看着将近二百亩冬麦收割,由他和唐扶云共同设计改装的冬麦脱粒设备投入使用,麦粒脱干净,麦杆送进了太学院附属造纸工坊。
这段时间,高至远听从容棠的建议,用各种原料打浆造纸,经过无数次配比试验,终于造出了轻薄柔韧,不洇墨水的纸张,就是和传统书画纸相比,品质差了很多。
容棠亲自试过,虽不完美,却已经能够书写,且价格便宜很多,可以试推广。
印刷工坊那边,也已经初具规模,各科先生自主编写的启蒙书已经就位,随时能开印。
新蒙书采用黑墨活字印刷,和彩墨插画雕版印刷相结合的技术完成,尤其是医学科,需要加入大量药材原型,既各种植物鲜活的影象,也因此,太学院又多了一个插画师职业,目前是招收的民间画师,以工笔写实为主。
第一批样书印出来,昭翎拿了一套给宣宁帝看,宣宁帝翻过之后大加赞扬,“不错,这太学院让你管的有声有色,步入正轨了。”
都能独立印书了,越来越接近国子监模式。
“父皇猜猜,这书本多少钱一册?”
宣宁帝虽没自己采买过东西,自小也是知道纸贵而书贵。
“这怎么也得三五两银子吧?”
他看的是一本初级医书,大量彩色插画,工匠的费用也不便宜。
何大伴在一旁道:“哎呦,老奴买过一本画本子,像这样有插画的,还是黑白插画,都要十两银子呢。这是医书,不外传的,五十两都买不到。”
宣宁帝喟叹,“这么贵,学员人手一册,得多少银子?”
“棠表弟说,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能以挣银子多少来论。只是眼下还属于试验阶段,这样的一本,算给学员一百文,卖到外面去,二百文,不然工坊支应不开。不过往后会越来越便宜的。”
宣宁帝大为震惊,“才一百文,还能再便宜?”
“当然了,像这本全是字的蒙书,只要二十文。父皇,你来给每一本书写个序吧!”
宣宁帝更震惊,“朕来写序?”
“那有什么奇怪,父皇是名誉山长,当然要写序。萧山长也在写了,日后这些书本大量流传大越各地,父皇的名讳将为千秋万世所知。”
着书立说,青史留名,是每一个古人刻在骨血里的执着。宣宁帝没有多好的文采,就想有生之年,创一个盛世出来,将自己的年号留在大越史册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对太学院没有多少贡献,在书本上留名,都感觉不好意思。
“这不大好吧?朕也没放多少心思在太学院?”
昭翎牢记棠表弟的叮嘱,马屁拍的恰到好处,“父皇可不能这么说,您做为帝王,不反对,就是支持。太学院能顺利运行,依仗的就是您的默许。现在这套书本利国利民,父皇做为名誉山长,署个名字天经地义,最好盖上您的私印,告诉天下臣民,您做为大越帝王,为基层教育操碎了心。”
搞的宣宁帝十分愧疚,不过,这序是要写的,为了做实他对太学院的贡献,忍痛说,“今年新宿州那边的甜菜收益,拨一半给太学院印书吧!”
何大伴无语,甜菜刚出了苗,还没迹象表明就一定有收益,这给许出去了。
又半个月,新的样书出来,每一本宣宁帝都写了序,他在前,萧破军在后,书皮封面署名前半部分是大越太学院,下半部分是各学科编写教材的老师名字。
文学科是萧破云主编。
工学科是司马信主编。
医学科分两个部分,莫神医一本,张破军一本。
数学科是唐甜甜主编,崔敏舒辅编。
其他各科都有主编人,就是每一本上,没有提到容棠一个字。
勘验无误之后,开始大量印刷。
这件事悄眯眯的,没有引起外界注意,因为所有的风头,都被金羽卫抢了。
自凌家姐妹朝堂亮相后,多家武将之女或强烈要求,或由父亲同意,加入了金羽卫女子组,无他,刷存在。
上京贵女圈子风向,有一部分转型为飒女郎,丝毫不伪装自己,上马提刀,下马挥毫,与娇娇柔柔的内宅女儿形成反差对比。
而她们追逐效仿的目标,就是以杜澜卿,昭翎公主为首的顶尖贵女,不愿意压制本性屈居后院了,要走到人前展示自己。
还有一些,效仿太学院女学官们,日常写个诗词,也共同编个诗册,独占一页,各自署上自己名字,配个插画,简介生平,送去太学院印刷工坊出书,往外一散,虚荣感爆棚。
东城开了一家女子书社,专门收录女性诗词。
南城又开了两家女医馆,也挂上太学院附属女医牌匾。
各行业都有女子开始冒头,你不笑话我,我也不笑话你,大家一样。
秋日,当富新庄甜菜和糖高粱开始采收盈利的时候,离京大半年,探查瘟疫之源的淮王派了快马回报,再有月余,就该回来了。
与快马一起赶回来的还有张破军一行。
在这大半年里,他们一共送回来三封信,除了报平安,没什么有用信息。
其实不用他们报,江南各府也时有加急公文往来,除了水患,并没有提及大面积瘟疫,想来没有发生,或者发生过,没有大面积散播开来。
风尘仆仆的一行,仅仅是在伯府洗了一把脸,吃过一餐饭,又急急忙忙赶往太学院,参加新学期开学典礼。
经过了大半年的宣传,大越远处的人也知道了上京太学院的存在,千里而来的学子成百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