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尘正想开口回应,却下意识发现对方的右臂好像有些不对劲。
“师父!您的手......”
张若尘抓住张之维垂落的右臂,指尖触到黏腻温热。
翻过掌心时,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渗出黑血,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坑底残留的鳞片碎片突然震颤着飞向北方,在月色下划出数道幽绿轨迹。
“无妨。”张之维抽回手臂,袖口滑落遮住伤势,“这点小伤于老夫而言,不过小事耳。”
“还是先看顾伤员吧!”
他到话音刚落,自师徒俩的西南方突然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王也搀着满脸是血的诸葛青从烟尘中走出。
后者手中捏着半块龟甲,裂纹间渗出淡淡金光:“老天师,刚才偶有所感,卜了一卦。”
“卦象上显示坤位地气翻涌,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应该是碧莲他们出了点事!”
“他们被困在了震巽交界处......”
话音未落,五条蟒蛇粗的藤蔓破土而出。
呈合围之势,向众人袭来。
陆瑾见状连忙甩出三道雷符,符咒却在触及藤蔓瞬间被反震成光点。
张灵玉的阴五雷刚要缠上藤蔓主干,那些布满符文的表皮突然张开无数气孔,将黑水尽数吸收。
“退守深坑!”张之维眼见古怪的事情,一茬接一茬,再次左右看了看,直接开口大声喝道。
随后左手掐诀撑起金光屏障。
藤蔓撞击在光幕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暗绿色汁液顺着纹路滴落,竟在地面灼出缕缕青烟。
就在这时,一道令众人感觉到熟悉,却又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
徐四拖着昏迷的肖自在从东侧斜坡爬了上来,作战服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他娘的,这些鬼东西会拟态!”
“一刻钟前我们遇到个和宝宝一模一样的......”
他抱怨的话还未说完,自他身后破空声骤响。
十八柄飞刀擦着徐四耳畔掠过。
他险险的避开后回望过去,却发现烟尘中走出个手持短刀的身影,月光照亮她眼瞳中藤蔓状的青绿纹路。
“冯宝宝?”张若尘呼吸一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冯宝宝看起来像是在追杀徐四。
同时,更为令他觉得费解的是,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等他开口询问,冯宝宝歪头露出诡异微笑,菜刀劈在金光屏障上竟撕开蛛网状裂痕。
张之维眼见不对,低声轻喝一声,将手中的金光长剑稳在半空之中。
随后抬起完好的右手并指抹过剑身,霎时间,金光长剑便凝成了三清铃的虚影。
“神树在读取记忆制造傀儡。”
“灵玉,用北境苍潭困住她!”张之维冲着张灵玉说道。
张灵玉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是一味照做。
阴五雷瞬间化作黑潮翻涌而上,假冯宝宝躲也未躲,不过却突然张口发出非人尖啸。
地面应声炸开七个土坑,钻出的傀儡让众人倒吸冷气。
浑身缠满绷带的王震球手持金光长棍。
额生双角的夏禾甩着粉色绸带。
最骇人的是左臂完全机械化的马仙洪,掌心之中正不断涌出各种部件。
“西南离位!”诸葛青突然高喊。
王也闻言踏出坤龙步,地面应声隆起土墙挡住扑来的机关犬。
飞溅的齿轮碎片划过张若尘脸颊,他忽然发现师父背在身后的左臂正在不自然抽搐。
“师父您中毒了!”他扯住道袍低声惊呼。
张之维袖口滑落处,黑色血管已蔓延至肘部。
伤口渗出的黑血滴在碎石上,竟生出米粒大小的血红嫩芽。
“莫慌...”张之维的话音未落,坑顶却传来清越剑鸣。
众人下意识抬眼一看,发现真正的冯宝宝竟然直接破开藤蔓跃入战场。
而在其身后跟着的则是,浑身上下缠绕着白色雷电的张楚岚。
张楚岚正用着手上的阳五雷将三个靠近他周身的傀儡劈成焦炭。
徐四边换弹匣边冲着张楚岚骂道:“不是说好发射信号弹吗?”
“金属制品都在往北飞!”张楚岚甩出雷蛇缠住假马仙洪的机械臂,“手机、匕首、就连裤链都......小心!”
张楚岚的声音突然拔高,随之周围的地面突然塌陷。
一个让张若尘觉得有些眼熟的外国人,怀里抱着个老头,直接跌入坑底。
他下意识把头往前一伸,打眼一看,却发现这个外国人不是其他人。
正是他此前在全性大闹龙虎山的那天晚上,只见过几面的巴伦。
而他手上抱着的老头,好巧不巧的,正是夏柳青。
正当张若尘疑惑着为什么全性的人突然冒了出来,并且想冲着对方询问时。
自他刚才失足的地方,追来的机械傀儡令所有人汗毛倒竖。
——那东西头部分明是一张清秀女人的的面容,可对方的胸腔却是裂开的。
裂开处射出数十条带倒刺的铁链,托举着对方整个身体移动。
张之维见状,直接挥袖震飞铁链,只不过他的金光咒,拂过铁链后,金光却黯淡了三分。
王也瞳孔骤缩:“它在吸收炁!”
“老青,兑位七步!”
诸葛青脚踏奇门方位,八门搬运形成的空间扭曲堪堪挡住第二轮攻击。
张若尘趁机扶住踉跄的师父,骇然发现对方脖颈已爬上树皮状纹路。
“走!”冯宝宝甩出绳索缠住众人。
跃出深坑的瞬间,下方传来令人牙酸的蠕动声——整个坑底化作翻涌的绿色泥潭,无数人形轮廓正在其中沉浮。
张楚岚指向北方的手在发抖。
地平线处,千米高的神树主干正缓缓开裂,发光根须如血管般搏动。
在树干中央的裂隙里,半具青铜棺椁正随着根须起伏,棺盖上雷纹与天师府秘传符箓惊人相似。
“那是...”张之维突然剧烈咳嗽,袖口滑落的手臂已完全木质化,“原来古籍中初代天师斩的不是建木...”
“我就说嘛,那个时代怎么可能会有建木?!”
“原来竟是如此......”
张若尘听着身旁师父念叨着的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