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艾伦正与伙伴们闲聊,不经意间的一番交流,竟牵出一个惊人的发现——他从父亲记忆碎片里看到的 “那个男人”,居然是教导自己长达三年之久的训练兵团教官夏迪斯。
这个发现让众人瞬间警觉,一番思索后,大家达成一致:艾伦的父亲耶格尔医生,在巨人破坏城墙当日特意去见夏迪斯,其中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想到可能借此解开诸多谜团,他们心中瞬间燃起希望。
于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迫不及待地跨上快马,向着训练兵团的训练场疾驰而去。
抵达后,他们径直找到夏迪斯,满怀期待地抛出心中疑问。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们的希望彻底浇灭。
夏迪斯无奈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他们苦苦追寻的情报,只能给他们讲讲往昔的经历。
夏迪斯微微眯起双眼,像是要将那遥远的回忆看得更清晰些,陷入回忆之中,缓缓开口:“20年前,他出现在玛利亚之墙,希干希纳区大门前……”
那是20年前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大地上,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那时的夏迪斯,还是一名满怀壮志的青年训练兵,一头浓密的短发,意气风发,脸上也还没有被岁月刻下黝黑的痕迹与皱纹。
他正随调查兵团大部队准备从希干希纳区的大门进入墙内。
还未踏入大门,一个在附近徘徊的陌生男人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出于警觉,夏迪斯决定独自上前一探究竟,他轻夹马腹,骑马脱离队伍,稳稳来到那个陌生男人面前,勒住缰绳停下。
夏迪斯骑在马上,并未立刻下马,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只见男人浑身脏兮兮的,破旧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脸上虽难掩惊恐之色,但在面对夏迪斯审视的目光时,竟还算镇定,没有丝毫过激的举动。
在墙外这个危险四伏、不是很安全的区域竟然还能看到活人,夏迪斯满心疑惑,不禁皱了皱眉,高声质问道:“喂!你这家伙,在这做什么?!你是怎么越过城墙的?!”
要知道,按常理,未经允许越过城墙可是重罪,夏迪斯的眼神中不自觉透露出一丝警惕,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
没想到,男人不但不正面回应,反倒反问:“你们才是……在墙外做什么?!”
这一答复瞬间打破了夏迪斯的预期,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人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还反问起来了?
在这墙内世界,身为调查兵团一员,墙外活动虽说危险重重,但也算众人皆知。
这男人明知故问,实在诡异,一股疑惑在夏迪斯心底悄然滋生。
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男人又低声嘟囔起来,像是在喃喃自语:“难道说……是在战斗吗?!”
这接连不断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夏迪斯一时语塞,嘴巴微张,愣是说不出话来。
他满脸错愕,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心里更是对这个男人的身份和目的充满了好奇。
时光悠悠流转,多年后的此刻,回想起当时男人那带着一丝惶恐又满是可怜的眼神,夏迪斯缓缓把目光投向艾伦等人,语气沉稳,缓缓说道:“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在墙外!”
这便是夏迪斯与耶格尔医生的初次邂逅,地点还在有巨人出没的墙外,这让夏迪斯实在难以理解。
他心里反复琢磨,这人究竟是怎么避开重重守卫,未经许可就从大门溜出去,又是如何越过那高达50米、阻挡巨人的巍峨巨墙的呢?
之后询问男人,得到的却尽是些答非所问的话。
无奈之下,出于谨慎考量,夏迪斯只好把男人带进墙内,关进希干希纳区的驻扎兵团的监牢里进一步审问。
经过一番耐心询问,他终于弄清楚,这个男人叫格里沙·耶格尔,而且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记忆全都消失不见了 。
牢房里,看守监牢的驻扎兵团士兵汉尼斯,大剌剌地站在那儿,眼睛瞅着枯坐在牢房角落、老实巴交的格里沙 ,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开口调侃道:“想不到还有严禁擅自踏入巨人领域的罪名……”
说完,他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带着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转过头。他满脸通红,一张嘴,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毫不客气地对着身边的夏迪斯开起了玩笑:“明明会特地跑到墙外闲晃的笨蛋,除了你们调查兵团以外,就没人了!”
那语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墙外的探索和牺牲都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夏迪斯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
他对汉尼斯工作时酗酒的行为本就反感至极,此刻又听到对方这般调侃自己视作使命的调查兵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夏迪斯冷冷地盯着汉尼斯,一字一顿地回怼道:“难道没有,能把在工作中喝酒的白痴,抓进牢房里的法律吗,汉尼斯?!”
声音不大,但是反击却是很响亮。
汉尼斯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过分了。他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副满不在乎却又带着讨好的神情,服软道:“哎呀,总之没出现被害者,就别跟上头报告了……行吧?”
夏迪斯和汉尼斯也算有些交情,他看着汉尼斯这副模样,心里清楚他也就是嘴上没把门,平时虽然爱喝酒,但也没酿成什么大祸。
夏迪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说道:“好吧……”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得离这个酒鬼远点儿,省得再被他气到。
既然在监牢里无论怎么审问,都问不出有用的信息,负责此事的夏迪斯索性打开牢门,把格里沙放了出来。
监牢城堡上,视野开阔,可格里沙却无心欣赏。他孤独地伫立在那儿,身形在日光下拉得老长,眼睛凝视着远方,眉头微蹙,一脸惆怅,仿佛被无尽的迷茫笼罩。
夏迪斯见状,心中泛起一丝同情,关切地踱步上前,轻声问道:“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回哪里,格里沙·耶格尔?”
格里沙闻声转过头,神色落寞,缓缓开口:“除了名字以外我还记得一件事……我是一个医生!”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炽热,那专注的神情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
夏迪斯闻言,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还没等夏迪斯回过神,格里沙又接着说道:“请帮我介绍个医院,应该有我能做的工作!”
“哦?!”夏迪斯轻呼一声,心中满是好奇,下意识地等着他后续的话。
这时,格里沙突然转过身,双眼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向夏迪斯,问道:“然后,能告诉我吗……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调查兵团……关于你们的事!”
那天,驻扎兵团监牢城堡上,微风轻柔地吹过,撩动着他们的头发。
格里沙的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渴望,他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个世界,了解神秘的调查兵团,尤其是像夏迪斯这样怀揣理想,一心想要走出墙外,为人类探索未知领域、驱逐巨人的人。
长久以来,调查兵团在墙内饱受误解和非议,人们无法理解他们的使命与牺牲。
而此刻,竟然有一个人如此热切地想要倾听自己的故事,夏迪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只觉觅得知己,多年的委屈与孤独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 。
晚上,夏迪斯脱下调查兵团制服,将格里沙邀请到酒馆。酒馆里热闹非凡,酒客们吃吃喝喝,还有人逗笑着送酒的女侍应生。
夏迪斯和格里沙坐在一张小桌子边,面对面交谈起来。夏迪斯感慨道:“他真的是一无所知!”
格里沙认真地倾听着夏迪斯的讲述,听完后,左手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虽然确实是有贫富差距,但在墙里还算和平啊!至少……不必畏惧巨人而活……太好了!”
夏迪斯听到这话,眉头一挑,问道:“太好了吗?!你也这么觉得吗?!”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他以为格里沙也是那些只图安逸、庸碌无为的人。
格里沙察觉到夏迪斯语气不善,放下摸着下巴的手,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夏迪斯皱着眉说:“看样子你是在这狭窄的墙内,只要有饭有酒就能满足的那类人!世界究竟有多宽广,连想都没想过!”说着,他看向周围那些安于现状的人,眼神中流露出不屑,向格里沙抒发着自己对墙外广阔天地的向往。
格里沙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你到墙外的理由是因为那个吗?!那就是调查兵团?!”
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又追问了这么一句。
夏迪斯喝了口酒,聊了这么久,也不经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苦笑着说:“是啊……觉得我们是笨蛋吗?!”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格里沙,却发现格里沙一脸认真。
只见格里沙盯着夏迪斯,认真地说:“怎么会呢?!你们比这墙里的任何人都要聪明和勇敢!你们的存在,体现了人类灵魂的自由,是人类的骄傲啊!”
格里沙的这番夸赞,让夏迪斯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扯起嘴角说:“骄傲?!我们吗?!”
格里沙肯定地“嗯”了一声。
这是夏迪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肯定,心里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然而,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多久,一道清丽的女声打断了他们。
“等等,基斯!”女侍应生卡尔拉拿着托盘走过来,顺手用托盘拍了一下夏迪斯的头,歪着头不客气地说:“又在劝人进调查兵团吗?!”
夏迪斯和她似乎很熟,不仅没有生气,还温和地辩解:“不……不是啦!卡尔拉,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格里沙抢着说:“不不……”
这一下,吸引了夏迪斯和卡尔拉的目光。格里沙接着说:“那不是我这种人能承担的职务吧!调查兵团应该是更特别的,被上天选中的人不是吗?!”
卡尔拉听了,只当是笑话,随口应付道:“啊……是吗?!”说完便拿着托盘走了。
但格里沙的话,尤其是把加入调查兵团的人说成是天选之人,却深深触动了夏迪斯。
“天选之人!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说!”夏迪斯毫不避讳地向艾伦他们说出自己当时的感受。
在墙外探索,与巨人战斗,本就艰难无比,还一直不被人理解和认同,如今听到格里沙如此高的评价,他心中充满了力量,也更加坚定了自己斩杀巨人、探索世界的信念,不禁感叹:“的确,墙壁中的世界,对我来说太过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