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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彦翀活了小三十年,一般不会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给他上眼药。

有胆子的,目前为止,基本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但是古话不说了吗,卤水点豆腐,那叫一物降一物。

有人不仅敢给他上眼药,他还拿这人没招。

从客厅走到房间门口,主卧房门微微敞开,想到里面那只猫乖乖躺在床上的样子,他就急不可耐地推门往里走。

然才跨了两步,他就敛住了脸上的笑意,稍稍侧头往后瞄。

不对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斜对面的客卧房门应该是打开状态才对,可刚刚他余光瞥见了什么。

那扇白色的房门严丝合缝地关着,像是在防着谁。

冷哼一声,他不死心,迈步往里走。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空荡荡的大床,以及黑乎乎的浴室,陆彦翀气得闭了闭眼,笑得既好看又渗人。

这只猫能干了。

这算调虎离山,还是金蝉脱壳?

客卧房门意料之中的反锁,他没有钥匙,也不敢强行破门,他就是没想明白,答应好好的小猫,怎么就突然变了脸。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现在这猫身上都开始有他的影子了。

“望望。”他耐着性子敲门,“乖,把门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什么回应也没有。

不用问也知道里面的猫在装睡,陆彦翀哭笑不得地又敲了一遍门,“裴望渝,别装睡,现在开门还有谈的机会,你等我自己进去,待会儿你别哭。”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但回应他的仍旧只有安静。

眉宇间倏地闪过一抹厉色,“望望!”

陆彦翀语气沉了些许,“望望,听得见吗?”

从敲门到拍门,陆彦翀急了,他后退两步准备踹门。

然刚抬起脚,里面软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没事,你回房间睡觉吧。”

神情跟动作同时僵住。

陆彦翀气笑了,弹了弹腮帮,“你莫名其妙把我锁在外面,我还睡得着?”

他贴着门,好声好气地哄着:“听话,把门打开,有什么我们当面说。”

也是奇怪了,裴望渝这人心软,耳朵更软,对谁都是好说话的样子。

今天无论他怎么说,她要么不开腔,要么就是让他走,反正要她开门,那没得商量。

陆彦翀老老实实地反思问题出在哪儿。

怎么他出来的时候都还好好,这会儿说翻脸就翻脸了。

在门口起码敲了十分钟,裴望渝还是咬定不松口。

陆彦翀耐心耗尽,“你现在开门,今晚我尽量顺着你,五秒钟,你要是还不开,天亮你要赔的可就不止鱼缸了。”

说完,他开始不要脸的倒计时:“五、四、三、二...”

他的一秒当别人的两秒,就跟巴不得裴望渝不开门似的。

“你要是踹门,今天晚上我们说的所有话就全部作废,反正我也还没有点头。”

‘一’还没发出声,裴望渝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以前从来都是他威胁裴望渝,裴望渝拿他没办法。

现在好了,位置还是不对等,但位置上的人换了。

陆彦翀笑得胸口冒火,喘了好几下粗气,“出了什么事,你起码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没什么事,我就是太累了想睡觉,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他想了好几种会让裴望渝出现如此反常的可能,但他接着又一一给否了。

实在没辙了,陆彦翀佯装妥协,“行吧,那你好好睡。”

话罢,他当真转身回了主卧。

他会这么好说话?

当然不是!

他可是陆彦翀,一个特不要脸的狗男人。

回到房间,他一边抽烟一边冷静,一边冷静,还一边想招。

视线锁定在被他一把扔到床上的手机上,狗男人勾唇吐烟的样子看着阴险极了。

【家里有急救箱吗?】

消息发送,陆彦翀盯着手机默数着时间。

【你要急救箱干什么?】

十秒钟,果然看到出现在屏幕上的回复。

【刚才帮你救鱼被玻璃划了一下,伤口有些深,我消消毒。】

狗男人一手夹烟一手拿手机,两只手骨节分明,连块皮都没破。

睁着眼睛说瞎话,登峰造极第一人。

这回超过了默数时间,还不见小猫的回复,陆彦翀心里明白了些,问题出在鱼上面。

八成小猫反应过来,鱼缸碎成那样,这个时间点她弄不到海水,他倒是能弄,就是等海水送到,那些鱼也早就翘蹬儿了。

【对了,急救箱里有跌打损伤的药吗?救你的时候,我手臂抻了下,很痛,手都没法抬。】

要么说他狗呢。

裴望渝软硬不吃,他就开始装可怜,一会儿帮她救鱼划伤了手,一会儿救她抻着了臂。

他赌裴望渝心软,不会对他不闻不问,所以在裴望渝回复之前,他马上又发了一条。

【没事儿,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弄,你睡你的。】

按下发送,他灭掉烟头往外走。

但没出房间,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

手机上没有动静,他一点也不恼,反而脸上扬着狩猎的笑意。

他靠着墙,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在一声很微小的物体接触地面的声音响起时,他猛地按下门把手,一把拽住了猫着腰,正欲撤退的小猫。

裴望渝没想到他就躲在门后面守株待猫,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腾空,落在了坚硬的怀抱里。

“你干什么!”

陆彦翀把她放到床上,然后用被子裹住,小猫霎时间变成了蚕蛹,想逃逃不了。

“你觉得呢?”

裴望渝眼睛瞪得圆极了,“你没受伤?你又骗我!”

陆彦翀似笑非笑,“怎么能说骗?你可以仗着我对你的喜欢恃宠而骄威胁我,我就不能仗着你对我的喜欢演一出苦肉计?”

裴望渝想骂他无耻,可想到确实是自己莽戳戳地自投罗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她忽然间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样子,陆彦翀笑得玩味:“没什么想说的?”

裴望渝偏过头,“没有。”

陆彦翀欣赏着她倔强的表情,活灵活现的,好像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