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愈发寒冷,寒风如刀般凛冽,吹得人瑟瑟发抖。
柳韫和清婉还没有听到向晚舟传回来的信息,都忧心忡忡。她们决定下山到江府一探究竟。
上完早朝的官员们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公务。
成王匆匆赶回京师护卫军,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愤怒。
一回到军营,他便立刻召集部下,着手调查那起令人发指的屠杀江府事件。
经过一番深入的调查,事实渐渐浮出水面,而结果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一切都是萧政在背后暗中操纵。
原来,萧政趁着成王酩酊大醉之际,命令守城门的士兵放行刺客进入京城。
而当刺客在江府展开屠杀时,萧政又故意让巡逻队避开城西那片区域,使得刺客能够肆无忌惮地行凶。
此刻,成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因这支军队一直以来都由他亲自统领,他们对他绝对忠诚,只听从他的指挥。
然而,如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意味着有人能够绕过他的命令,指使他的部下。
这让成王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他意识到自己的军队已经被渗透,不再像以前那样可靠。
成王爷站在城门处,手里拿着一份守城士兵的排班表,他的目光落在了昨晚负责看守城门和巡逻的队伍上。
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原本应该由甲队负责的工作,却被换成了乙队。成王爷心生疑惑,这种临时调换队伍的情况并不常见,他决定深入调查一下。
经过一番询问,他得知甲队之所以被替换,是因为他们在吃饭时出现了食物中毒的情况,导致许多士兵拉肚子,无法正常执行任务。
成王爷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觉得其中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于是,他决定亲自去调查一下乙队的人员,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与此同时,成王心中也在思考着另一件事情。
他与江预虽然是情敌,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江预。然而,萧政却三番五次地利用他来除掉江预,这让成王感到非常愤怒。
尽管如此,成王已经上了萧政的贼船,与江预成为了仇敌。为了得到向晚舟,为了让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成王决定不再回头,哪怕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和危险。
在朝堂之上,肖隽听到江府被屠的消息后,心中大惊。
下朝之后,江预和肖隽并肩而行。肖隽急忙问道:“师兄,?”
江预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龙儿提前得知了消息,设置了三重机关,带领府上的护卫拼死抵抗。最终,斩杀了近四百人,成功守住了江家。”
肖隽连忙安慰道,轻轻拍了拍江预的肩膀,感慨地说:“师兄啊,你可真是有福气,娶到了这样一位好妻子!”
江预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责地说:“是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只是,龙儿本来可以一生无虞,却因为嫁给了我,而不得安宁。”
肖隽微笑着劝解道:“师兄,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相互扶持、同甘共苦。既然已经选择了彼此,就应该共同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好啦,别太自责了,大难过后,必有后福,以后多疼爱龙儿一些,好好补偿她就是了。”
江预点了点头,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停下脚步,看着肖隽,坚定地说:“走吧,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呢!”
柳韫和清婉心急如焚地赶到江府,一进房门,就看到床上躺着的向晚舟,她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两人见状,心中一阵剧痛,忍不住眼眶湿润。
清婉精通医术,她立刻上前查看向晚舟的情况,发现她虽然昏迷不醒,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听楼藏月说后院受伤的护卫,她决定让柳韫留在房间里照顾向晚舟,自己则跟着楼藏月前往护卫们的院子,去帮助照看那些受伤的护卫们。
王思嘉一直留在江府。她虽然略懂一些医理,但毕竟不如清婉专业。不过,他的父亲王御医是宫廷御医,医术精湛,所以王思嘉也算是有一定的基础。
江府里的人,无论是主人还是仆人,凡是还能行动的,都没有闲着。大家各司其职,忙碌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江月、杨慧中和杨慧敏三人在护卫们的院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她们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每一个受伤的护卫,为他们换药、包扎伤口,还不时地安慰他们,让他们感受到温暖和关怀。
而在厨房的后院里,更是一片繁忙景象。琳琅将徽音背在背上,她带领着徐嫂和曾嫂,穿梭在火炉之间,有条不紊地为伤员们熬制着各种草药。
江老夫人、徐嫂和离恙也没有闲着,她们在一旁剪裁着白色的绑带,为伤员们准备好包扎伤口的材料。
夜幕逐渐降临,天色又慢慢地暗了下来。
江预回来了,柳韫这才离开江预的卧房,去到护卫们的院子,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柳韫离开后,江预拿着火钳讲碳火拨动了几下,碳火烧得更旺了。
他静静地坐在向晚舟的身旁,他的目光温柔如水,凝视着仍处于昏迷中的向晚舟。
他紧紧地握住向晚舟的手,仿佛有千万万语想要跟向晚舟讲。
此时的向晚舟,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江预心疼地看着她,轻柔地抚摸着那三道即将淡去的疤痕。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向晚舟手上和腹部缠着的布条上,他的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这些伤口都是为了保护江家而留下的。
江预不禁想起自己在朝中为官多年,树敌颇多,就如同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跌入谷底,粉身碎骨。
而自从向晚舟嫁给他之后,正如成王所言,她的确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遭遇刺杀时,向晚舟毫不犹豫地陪同他一同战斗,用她的勇敢和智慧救他于危难之中。
为了姑父的案件,她更是无数次前往喆山矿洞,不畏艰险,只为了找到真相。
而这次江府遭难,向晚舟更是挺身而出,毫不畏惧地手刃了黑虎和莫达,保住了他的家。然而,她自己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江预越想越觉得心如刀绞,这样美丽而勇敢的女子,他又怎么忍心让她因为自己而置身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呢?
泪水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缓缓起身,走到床头,拿起那个放在那里的风车。
那风车是向晚舟亲手制作的,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江预将风车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温暖。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风车放进一个木匣子中,仿佛是将她的爱和勇气一同珍藏起来。
勇叔小心翼翼地领着王御医走进房间,径直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向晚舟。王御医则迅速展开检查,仔细查看了向晚舟身上的伤口。
一番检查过后,王御医对江预点了点头,表示情况还算稳定。
江预见状,心中稍安。王御医从药箱里取出药,让江预为向晚舟上药。
勇叔领着王御医出去后,江预轻柔地揭开向晚舟手上和腹部的纱布,开始上起药来。
当他在给向晚舟的手上上药时,他仔细端详着,突然发现这道伤并非是在黑虎屠杀江府时所受,而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这一发现让江预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在流山山洞中的梦境。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模糊的身影和诡异的氛围,至今仍令他心有余悸。
正当江预沉浸在回忆中时,勇叔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走了进来。
他将饭食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步履稳健地走到江预身边,轻声说道:“少爷,老奴把饭食给您端来了。”
江预回过神来,感激地看了勇叔一眼,然后随口问道:“勇叔,护卫们的情况如何?”
勇叔微微一笑,宽慰道:“少爷放心,王御医方才已经再次检查过了,只要好好休养十日,护卫们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江预听后,松了一口气,又叮嘱道:“勇叔,务必要照顾好少爷和沈小姐。”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来,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向晚舟。
“少爷,您放心,老奴已经派了几个灵巧的仆人专门照顾。只是,夫人怎么还不醒来,老奴这心里难过得很。”勇叔说完,眼睛里闪着泪花。
江预转身走到桌旁,“勇叔,您别过于担心,龙儿只是太累了。”江预说完后,就端起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江预用完晚食,又坐在向晚舟身边,手里拿着从流山山洞里拿到的两张白纸和一封林若甫用暗语写的信件。
他紧紧地盯着那封用暗语写成的信件,仿佛要透过那密密麻麻的字符看穿背后隐藏的秘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的解密方法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经过数天夜以继日的忙碌,肖隽终于在江预的协助下,将所有与王永、陈寅相关的罪状和证据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些公务簿堆积如山,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他们的罪行,足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肖隽怀揣着这些重要的公务簿,马不停蹄地赶到江府。他迫切地希望江预能帮他检查一下这些罪状和证据是否存在疏漏之处,以免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在江预安静的书房里,江预接过肖隽递来的公务簿,认真地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反复琢磨着每一句话,推敲每一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预时而沉思,时而在公务簿上圈圈点点,进行删改和添加。肖隽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终于,江预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起身,将整理好的罪状和证据交还给肖隽。肖隽急忙接过,仔细阅读起来。
当他看到江预删改和添加后的内容时,不禁露出惊讶之色,同时心中涌起一股喜悦。这些修改使得证据更加确凿,罪名更加清晰,让王永和陈寅无处遁形。
肖隽满意地看着江预,感慨道:“不愧是师兄啊!有了你,我心里就踏实多了。现在我们手中的所有罪证都已准备就绪,只等于通进京了。”
江预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他凝视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是啊,于通顺利进京,姑父的这桩冤案必定能够得到昭雪。”
肖隽慢慢地走到江预身旁,语气沉重地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虽然冤案得以重新调查,但林远大哥恐怕要经历一番艰难险阻了。”
江预听到这句话,原本稍微舒展的眉头瞬间又紧紧皱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在他心头燃烧起来。他的胸口像是被重锤猛击一般,抽痛难忍。
然而,江预强忍着内心的剧痛,默默地祈祷着上苍能够保佑他那饱经命运折磨的林远。他在心中默默念叨,希望林远能够平安度过这次难关。
夜色渐深,江预将肖隽和柳韫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蹬上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夜幕之中。然后,他快步走向护卫的后院。
护卫的后院里,灯火通明。清婉正全神贯注地再次检查着护卫们的伤口,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处。
琳琅背着徽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徐嫂和曾嫂,她们端着药碗,步履匆匆。
江月等人见状,急忙迎上前去,帮忙将药碗送到每一个护卫的手中。
徽音则紧紧地靠在琳琅的后背上,安静地睡着,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
江预看着忙碌的琳琅,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连忙问道:“怎么不让徐嫂带着徽音呢?这样你也能轻松一些。”
琳琅一边熟练地倒着药,一边微笑着回答道:“姑爷,音音啊,除了我,谁都不要呢。”
江预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徽音的脸蛋,轻声说道:“真是辛苦了!”
琳琅回答道:“姑爷,不辛苦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哥和大嫂他们都是因为曾行才……才……”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泪水开始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江预见状,心中一阵酸楚,他也不禁仰起头,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掉落下来。
琳琅迅速分配好各种药物后,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又匆匆忙忙地为沈令嘉和顾理送去了药和点心。
此时,王思嘉正在细心地照顾着沈令嘉和顾理,看到琳琅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待送完之后,她脚步匆匆地端着曾行的药,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曾行静静地躺在床上,当他看到琳琅走进房间时,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琳琅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到床边,满脸忧虑地喊道:“别乱动,别乱动啊!”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焦急和关切,仿佛曾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稍有不慎就会破碎。
她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将手中的药碗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急忙伸出双手去扶住曾行,生怕他会因为身体的晃动而摔倒在地。
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显示出她对曾行的关心和爱护。
曾行看着琳琅如此紧张自己,心中不禁一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用温和的声音安慰道:“我没事的,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尽管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的话语却让人感到一种安心。
曾行坐好后,琳琅端起放在桌上的药碗,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除了小姐,就是你的伤最为严重了。信州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添了新伤,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啊。”
她的目光落在曾行身上的伤口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曾行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似乎不想让琳琅为他担心。
喝完药后,他将碗放回桌上,然后看着琳琅解开背着徽音的背带。
琳琅的动作非常轻柔,她小心翼翼地将徽音放在床上,调整好徽音的睡姿,让她睡得更加舒适。
整个过程中,琳琅的动作都显得那么娴熟和细心,仿佛她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落床的徽音突然哼哼唧唧起来,琳琅赶紧抱起徽音,温柔的安抚着。不一会儿,徽音才又安然睡了起来。
曾行站在床边,凝视着琳琅,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琳琅,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琳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徽音的脸上,她的眉头微皱,忧心忡忡地回答道:“腹部和手上的伤口都非常严重,而且她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曾行的目光在琳琅和徽音之间游移,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琳琅,把音音交给我吧,你快去看看夫人的状况。”
琳琅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曾行,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徽音交给他。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将徽音递给了曾行。
曾行接过徽音,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他低头看着徽音那安详的睡颜,心中一阵刺痛,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了眼眶。
琳琅看着曾行和徽音,确认徽音依然安睡后,她转身快步跑出了房间。
曾行目送着琳琅离去,然后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徽音。徽音的呼吸平稳,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他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滴落在徽音的脸蛋上。
与此同时,琳琅急匆匆地跑到了江预的卧房。
江预还没有回来,房间里静悄悄的。琳琅径直走到床边,趴在向晚舟的身旁,轻声呼唤道:“小姐,不要睡了好吗?琳琅很担心你,你快醒来好不好!如果你不醒过来,不下床走动,腹部里面会出问题的。”
琳琅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她哽咽的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姑爷能够为你遮风挡雨,没想到,这些风雨都是因他而来。小姐,等你醒来,我们就离开江府,回到江南好不好……”
站在门外的江预和楼藏月听到琳琅的话,两人都愧疚不已。
琳琅还想再说什么,只听见门嘎吱一声,江预走了进来。
琳琅赶紧跑到江预身边跪下祈求的说道:“姑爷,等小姐醒了,求求您让她离开京城好不好。她受的苦太多太多了,我不想再让她受苦了!”
江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琳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蹲下,看着琳琅,“琳琅,我答应你,等龙儿伤好了,就放她离开。你起来好吗?”
琳琅听了,立马站起来,又跑到向晚舟身边,“小姐,你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姑爷答应让你离开了!你不是早就想离开了吗?等你醒过来,你的愿望就实现了!”
也许是向晚舟听到了琳琅的话,她的两个眼角滑落出了几滴泪珠。
琳琅看见了,兴奋的说道:“小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姑爷答应了你,你高兴的呀……”
江预和楼藏月看着向晚舟眼角滑落的泪珠,心里是五味杂陈。
向晚舟滑落出的泪珠,琳琅和楼藏月都以为是高兴的泪水。可是,只有江预知道,这几滴泪水包含着什么!
夜色更加深了,江预洗浴后,披散着头发,穿着睡服,静静地坐在向晚舟身边,紧紧握住向晚舟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此时,琳琅的那些话萦绕在他耳旁,犹如一根一根的针刺在他的心上。
嫁给他的人都因他而丧命或者不安生。也许,他真的只适合孑然一身,注定一生孤独。
想到这里,江预不由得悲从中来,感叹命运的不公。
炭火,在熊熊的燃烧着,可是,他的心却是如此冰冷。
外面的夜很黑,很黑,没有一丝光亮。
如果向晚舟离开了,他的心里也会暗淡下来,犹如这个寒冷的黑夜。
就在江预沉浸在悲伤中时,向晚舟的手动了一下。
江预感知到了,及时从悲伤中抽离,赶紧俯下身体,换了一副喜悦而又深情的眼睛看着向晚舟,语气温柔的喊道:“龙儿,龙儿,你是不是醒了……”
看着向晚舟没有应答,江预伸出手摸了摸向晚舟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滚烫无比。他着急的立马起身奔到后院,去叫清婉。
清婉飞奔到江预的卧房,急忙给向晚舟检查伤口。
经过检查,向晚舟腹部的伤口很正常,可是她手上的伤口,仿若有化脓的迹象。
清婉赶紧用手轻轻的挤压向晚舟的伤口,只见脓水流了出来。
江预看着这些脓水,担忧的问道:“清婉,怎么会有这么多脓水?王御医处理得很好的。”
“伤口二次裂开,伤口周围的肉都磨碎了。伤口这么严重,即使是神仙也无法保证不化脓。”清婉说完,就用嘴巴把向晚舟剩余的脓水吸出来。
江预摸了摸向晚舟的额头,依然滚烫,他赶紧将炭盆拿出去,然后将窗户打开,接着去打了一盆水过来,并将手帕浸湿稍微拧干放在了向晚舟滚烫的额头上。
清婉认真的给向晚舟清理伤口之后,然后用小刀将向晚舟手掌和手背的腐肉刮除。
尽管清婉用的力度很小,但是向晚舟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另外一只手不断地动着。
江预赶伸出双手,一只手紧紧握住向晚舟晃动的手,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向晚舟的脸颊。
向晚舟仿佛找到了依靠,手就不再晃动,安静了下来。
清婉给向晚舟处理完伤口后,站起来看着江预,“姐夫,放心吧,龙儿会没事的,你好生照看她,我去后院看看。”
江预连忙应道:“好,辛苦你了!”
清婉离开后,江预赶紧坐在向晚舟身边,拿起手帕不断地为向晚舟擦拭着额头,好让向晚舟赶紧把烧降下来。
四更时分,向晚舟出了一身的汗,江预为她把汗擦干,然后找出自己的里衣为她换上。向晚舟这才安然的睡了过去。
江预就这样静静地守在她身旁,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未曾有过半刻的游离。
窗外的天色逐渐由漆黑转为鱼肚白,再到后来的晨曦微露,直至天亮,江预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她。
七更时分的钟声悠然响起,清脆而悠扬,回荡在空气中。
这声音似乎触动了向晚舟,她的眉睫微微颤动了几下,像是沉睡中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接着,她的脑袋也开始微微摇动,仿佛在努力挣脱某种束缚。
江预见状,心中一阵狂喜,他连忙俯下身去,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呼唤道:“龙儿,你是不是醒了?”声音温柔而急切,生怕惊吓到她。
向晚舟似乎听到了江预的声音,她的眼皮缓缓睁开,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随着一丝光亮跑进她的眼睛,她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那是江预,是她最想见到的人。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嘴唇轻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江预!”
江预听到这声呼唤,心中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紧紧握住向晚舟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仿佛这是他与她之间唯一的联系。他柔声说道:“龙儿,我在这里呢。”
向晚舟努力地睁开双眼,仿佛要把江预的样子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她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预,好像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向晚舟的小嘴突然一瘪,眼眶里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她哽咽着说道:“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江预心疼地看着向晚舟,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充满了温柔和宠溺:“傻瓜,我的龙儿福大命大,怎么会看不见我呢!”
向晚舟的身体十分虚弱,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江预连忙安慰道:“好,你乖乖的不要乱动,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他不由自主的俯下身,轻轻地在向晚舟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身来,朝着厨房走去。
此时,正在厨房里熬药的琳琅听到了向晚舟醒来的消息,并且得知她想吃东西。她让徐嫂继续熬药,自己则转身去给向晚舟煮面条。
躺在床上的向晚舟觉得浑身不舒服,她试着慢慢挪动身体,想要坐起来。然而,由于身体太过虚弱,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江预在门口就看到了向晚舟正在努力坐起来。他赶紧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想起来?”
向晚舟微笑着轻点颔首,“躺久了确实会感觉不太舒适,我想起来活动一下,去外面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
江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轻声说道:“稍等片刻!”
他迅速转身,拿起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向晚舟的身上。
接着,江预毫不费力地将向晚舟抱入怀中,缓缓走到窗前。
江预静静地抱着向晚舟,站在窗前,两人的身体紧密相依,向晚舟的整个身体都自然地倚靠在江预温暖的怀抱里。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窗外那几棵光秃秃的树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向晚舟的思绪渐渐飘远,她轻声呢喃道:“春天就要来了,春天的时候,江南的景色美极了。那里的雨,轻柔而细密,如丝如缕;那里的风,和煦而温暖,拂面而来;那里的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宛如一幅天然的画卷。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去亲身感受一下那种置身美景的感觉。”
江预静静地聆听着向晚舟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待她讲完,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向晚舟,柔声说道:“龙儿,江南的美景,我不仅已经亲眼目睹,此刻,更是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了。”
江预的这番话让向晚舟不禁有些茫然,她抬起头,凝视着江预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好奇地问道:“你为何会这样说呢?”
江预也笑着,“龙儿的眉和鼻,就是江南的山,龙儿清澈的眼睛,就是江南的雨,龙儿那迷人的笑容,就是江南的风,我美丽的龙儿,就是一幅江南的画卷。”
向晚舟听了江预的话,嘴角那令人沉醉的梨涡又荡漾起来,她伸出双手,捏着江预的脸颊,“等我离开了,你就好好娶一个妻子,多生几个孩子好吗?”
这是向晚舟第一次这样捏着自己的脸,他多希望一辈子都被向晚舟这样捏着,他多想一辈子都沉醉在向晚舟那两个梨涡之中。
他看着向晚舟那绽放的笑容,说道:“等你走了,我一定会找一个女人,生四个孩子,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向晚舟眼神闪过一丝失落,但是她还是保持着微笑,盯着江预,“叫什么名字!”
“别分叫江南雨、江南风、江南山、江南画。你看,多么有诗情画意!”江预说着,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向晚舟听了,慢慢松开了捏住江预脸颊的脸,头也慢慢低下,不再看江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江预看着向晚舟的变化,抱着向晚舟的手又紧了紧,双唇停在了向晚舟的黑发上。
琳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站在外面,她看着眼前的两人,竟然有些不忍心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