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女安抚好,回到北山已经过了十二点。
祁同伟让司机找个饭店先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司机张衡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说附近有家新来的饭店,味道不错,卖的菜很有特色。
最拿手的是各种食补,听说大厨是老板专门从南粤省请过来的。
就是价格贵了点,人均上百。
在人均日收入不足十块的北山,一个人一顿饭吃个百来块,的确不便宜。
不过,这个价格倒能接受,正好这几天消耗比较大,得吃点好的,补补。
祁同伟同意了。
“那就去这里吧。”
没两分钟,张衡就轻车熟路给祁同伟拉到了饭店。
饭店很大气,并不是那种高档大气,而是简约大气,装修风格大开大合。
巨大的窗户,站在外面对店内的环境一览无遗,让人觉得烟火气十足,也很热闹。
刚到吃饭时间,饭店已经宾客云集,女服务员个个一身清朝格格打扮,穿梭其中。
张衡介绍,“市…老板,您看,是不是很有特色,这些服务员像不像今年热播《还珠格格》里面的小燕子,紫薇。”又吐槽了一句,“当然了,就是人没那么漂亮。”
“你是吃饭啊,还是吃人啊。”祁同伟挑了张衡一眼道:“不过,该说不说这个老板很有头脑啊,能想到结合当下热度,融入进自己的饭店,是个很不错的营收手段。”
张衡笨拙的拍着马屁,“老板,要我说,这些老板都得感谢您,要不是您给北山带来商机,这些饭店的生意哪能有这么好。”
祁同伟手一摆,批评说:“哎,小张,瞧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官僚?什么金都想往脸上贴,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商人自己对市场敏锐性作出的选择,要是咱们不发展,人家就会到别的地方,照样赚钱。
要感谢也是我们感谢他们,是他们给我们北山带来了活力,带来了生机。
咱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好的经营环境,保护他们的利益。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这点你要记住”又教育道:“以后要是有机会走上领导岗位,你也要知道怎么做,别丢了我的脸。”
张衡嘿嘿傻笑着,他知道这是领导的一个承诺,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工作已经得到这位铁血市长的认可。
“行了,进去吧。”祁同伟紧了紧领口,带上墨镜遮住部分脸,率先走了进去,张衡忙跟上。
“好!”刚一进门,一声惊呼,吸引了祁同伟的注意,只见一年轻人,拿着带有细长茶嘴的茶壶表演顶头倒茶。
茶水准确无误顺着足有一米多长的细长茶嘴落入茶杯中,热气腾飞,非常具有观赏性。
张衡刚出入社会没多久,对这些格外惊奇,忍不住拍手叫好,“市长,您...。”
祁同伟赶紧瞪了对方一眼,后者忙改口,“老...板,您看。”
好在大家都被表演吸引,没多少人注意祁同伟。
祁同伟说:“少见多怪,要了个包间,赶紧吃饭。”
张衡忙找来宫女服务员要包厢,结果被告知包厢已经满了,推荐两人坐客厅。
祁同伟正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毕竟他这三个月新闻没少上,这张脸不少人都认得出来。
结果张衡直接掏出一张工作证,拍在前台,“我知道你们还有包厢,给我们一间。”
服务员一看市政府的工作证,立马就换了副面孔,“有有有。”引着祁同伟两人进了308包厢。
点好菜,服务员一走,祁同伟就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司机,“我说小张,你威风耍的挺好啊。”
张衡很窘迫,“市长,我这不是为了不耽误您的大事嘛。”
祁同伟说:“我看你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张衡老实交代,“第二次,上次江副主任请我吃过一次。”
张衡口中的江副主任是市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好像是朱洪文的人。
祁同伟皱眉,“他请你干嘛?”
“我也不知道,他说什么领导们关系好,我跟他也要多亲近亲近。”
祁同伟冷哼,“以后你防着他点,当司机一定要嘴严,要是乱说话我就给你放到下面工厂去。”
张衡诚惶诚恐,忙解释,“市长,我什么都没有说,第一天您就交代我了,我一直铭记在心,您可要相信我啊。”
祁同伟差点忘记这茬,【白色】人物言听计从做不假,“这样做就对了,在体制内,要多长点心,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张衡忙点头应着,边给祁同伟倒上茶水,边小心翼翼的问:“市长,咱们要不要开个发票?”
祁同伟瞪了小王一眼,“开什么发票,你小子少搞这一套,今天我请客!”
张衡说:“哪能让您请我,市长,我请您吧。”
祁同伟点了点桌上的菜单问:“这一桌多少钱?”
张衡说:“大概三四百吧。”
祁同伟又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张衡回道:“算上各种福利待遇,差不多能有个一千七八。”
公务员工资一般是跟当地的实际情况挂钩,发达省市会高的离谱,贫困地方也会低的吓人。
祁同伟半开玩笑半严肃的说:“一千七八你就敢请我吃三四百的饭菜,说吧,有没有捞好处。”
张衡一愣,委屈道:“市长,天地良心,跟着您我哪敢啊。”
祁同伟听出对方说的是实话。
祁同伟说:“既然没贪,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当老婆本吧。”
张衡挠了挠头,扭捏道:“那怎么好意思。”
就在祁同伟带着司机在包厢大快朵颐时,两辆奔驰径直停在了饭店门口。
伴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一群穿着统一的大汉簇拥着一个男子走向饭店。
饭店大门被打开,男子叼着烟缓缓走了进来,也将屋外的冷空气一股脑的带了进来,吹的吊灯摇晃不止。
大厅的人裹紧衣服的同时,心中暗骂,面上却什么也没敢说,目光更是唯恐避之不及,原本还嘈杂的大厅一下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