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凤夜静静地躺在由上等木材精心雕琢的床铺之上,四周被一种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药香所包围。
房间内的光线柔和,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营造出一种超脱世俗的宁静。
他他轻轻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眼皮开始微微颤动,随后,那双曾经在与慈弦战斗中燃烧着炽烈战意的蓝色万花筒缓缓睁开。
尽管初醒时眼神中带着一丝朦胧,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恢复了黑眸。
凤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虽然尚未完全痊愈,但已经明显好转的力量。
随着记忆的逐渐回归,那场战斗、自己第一次施展出的强大瞳力、以及与慈弦之间的生死交锋,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回放。
“‘海佐知毗古’的副作用还是太大了,没来得及完全吸收那股力量。”
凤夜心中暗自感叹,随后缓缓坐起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桌上那束鲜花上,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看来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了。
凤夜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刚准备下床活动一下时,一个踉跄让他几乎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涟漪波动,一只有力的臂弯及时将他搀扶住。
“让父亲见笑了。”凤夜笑道,尽管笑容中带着一丝尴尬。
泉奈轻轻摇头,眼角带着笑意:“天下哪有父亲笑儿子的,坐吧,你刚刚才醒,一切慢慢来。”
凤夜坐在床头,缓了一会儿心神,然后问道:“我睡了多久?”
泉奈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回答道:“十天了,你身体的经脉尚好,只是吸收了太多原本不属于你的力量,有些鲁莽了。”
凤夜接过温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些许懊恼之色:“我只想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慈弦这个老妖精一直窥探我的身体,我只是打了一个情报差,不然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泉奈静静地凝视着凤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眼前的儿子,无论是外貌还是神态,现在都与他愈发相似,那稍短的黑发是唯一的区别,就连懊恼和生气的表情也仿佛是从他脸上复刻下来的一般。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既奇妙又深刻。
“话虽如此,但还是要慎重,”泉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瞳力‘海佐知毗古’虽然强大,但它只是以阴阳遁为‘引’来吸收别人的力量,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或许足以应对,但慈弦是大筒木一族,他体内的阴阳遁早已完美契合,你想通过瞳力来吸收他的力量,难度可想而知。”
“这次的事情,就当是一个教训吧,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我们这个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来了。”
凤夜微微颔首,心中涌起一阵波澜。
“那母亲呢?”凤夜轻声问道。
泉奈轻轻地揉了揉凤夜的发丝:“她现在和你大娘一起去迎接你弟弟妹妹了,雾隐村的战斗已经全部结束,他们都要回来了。”
凤夜眼眸低垂,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泉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跟我们道歉,我们是一家人,等这次伤好了之后,我会帮你锻炼瞳力,你所需要的,我都会尽力为你提供。”
听到这里,凤夜轻轻应了一声,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朔茂呢?他怎么样了?”
泉奈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淡漠:“他走了。”
“走了?”凤夜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再次确认道,“去哪了?”
泉奈的语气显得有些僵硬,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他作为小队队长,未能完成任务,导致风陵渡被摧毁,民众死伤逾几千之多,火之国因此遭受了重大损失。”
“按照木叶的规定,在没有村子提前规定的情况下,放弃任务等于死罪!”
“但,念及朔茂过往的功劳以及自来也他们的求情,村子决定革去朔茂一切职务,发配雪之国,永世不得回村。”
“什么???”
凤夜心神剧烈颤动,他几乎要跳起来,声音中带着激动,“父亲,为什么要下这个决定?你也知道朔茂是为了我,为了整个小队才放弃任务的吧?如果没有他,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泉奈冷冷地打断:“你是想说,没有他,你就死了?还是觉得我应该换一种说法,我得感谢朔茂救了我儿子?”
“我……”
凤夜一时语塞,他看着父亲那张冰冷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泉奈继续淡漠地说道:“我不仅仅是木叶的火影,还是火之国的实际领导人,一国的生死尽在我手,规定和法律那就是铁律,不容置疑。”
“你也是忍者,难道不知道这些吗?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可以从实际出发,当这些没有发生?”
凤夜紧咬着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朔茂对我意味着什么,父亲应该知道的,如今他也救了我一命,以后我该如何面对他?”
泉奈依然冷然说道:“就是因为你们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羁绊,也正是因为朔茂把你当成最好的伙伴,我才下了这个命令。”
“如若不然,留他在村子,他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为了保护他!”
凤夜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从小他对于忍者世界的规则与和平有着透彻的理解。
尽管他对某些陈规陋习嗤之以鼻,但他也明白,和平往往是法律与规则下的产物,是无数人为之努力的结果。
他的父亲作为火影,肩负着整个村子和国家的重任,在没有完全改变这个世界之前,贸然破坏规则,不仅不会带来真正的变革,反而可能引发国家的动荡。
毕竟,火之国不仅仅有忍者,还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的安宁与幸福同样重要。
凤夜深知朔茂的实力与内心的敏感,对村子的热爱,对同伴的珍视。
如果村子因为朔茂的功绩而完全赦免他的罪,让他继续留在村子,那么朔茂很可能会因为同伴的非议而沉沦,甚至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这一点,凤夜多年前就已经洞察到了。
想到这里,凤夜的心情有些低落。
父亲的这个决定,虽然从大局出发是最好的选择,但对于他个人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朔茂是他最好的同伴之一,救过他的命,而他却无法改变朔茂的遭遇。
这种感觉如同针扎一般,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也许会伴随他一生。
凤夜将心绪收温,深吸一口气,问道:“我能去雪之国看看他吗?”
泉奈摇了摇头:“如果你把他当成最好的同伴,就不要去见他,这是他的坎,也是他的劫。”
凤夜默然不语,他忽然想起儿时自己在妙木山见到大蛤蟆仙人的情景。
那时,大蛤蟆仙人曾经预言,他会与一条蛇、一只蛤蟆、一只蛞蝓以及一把短刀成为挚友。
而那把短刀,最终会被自己的村子亲手处死。
如今看来,那个预言正在一步步走向终点。
预言的‘幽默’不过如此……
“父亲,走吧,我想去见见弟弟妹妹了,已经多年未见。”
“我想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