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的日常工作还要正常进行,魔法部也是。
说到底,他们只是阿斯特拉的朋友,对葬礼这种事只能帮忙,真正操办的还是安德鲁。
盖勒特摩挲着老魔杖,看着安德鲁忙前忙后的模样,突然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不错了,阿斯特拉十九岁一个人操办卡米尔的葬礼,除了我和沃恩·格林,压根没人帮他。安德鲁现在当了家主,有了一大堆可以帮衬他的人,也算是人到中年才开始操办长辈的葬礼。”
他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阿斯特拉还真是,连这种事都要帮衬他。”
盖勒特的视线在人群中瞟着,看了一眼,除了些熟悉的人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收回视线,又意识到什么,再次看过去。
熟悉的人!
他看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人影。
奥莱斯·格利!
纵使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小老头,但仅凭十七八岁那两年和这家伙的相处,这个人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他永远都忘不了在自己打拼事业的初期,奥莱斯·格林因为阿斯特拉的嘱托偷偷往自己金库里打钱的做贼样!
还有那些记账清单!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把自己的衣食住行全都记下来后偷偷寄给阿斯特拉了!他不是傻子!
还有那些能把他淹了的集会入场邀请函!
还有不管自己说什么这家伙都在那里附和。自己说一句拍一下手,说两句拍四下手,除了附和就什么都不会的、天天格林先生长格林先生短的家伙!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遇不到了,结果在阿斯特拉的葬礼上看到了。
也是,奥莱斯·格利和阿斯特拉在生意场上的往来挺多,只是后来不怎么联系了。好像是把那条产线转给安德鲁了?
盖勒特没太关注过这个。
他打量了几眼奥莱斯,这个中年时就是眯缝眼的男人,到老了眼睛更是看不见了。此刻更是把眼睛哭得彻底睁不开了,还要安德鲁扶着他才能走路。
盖勒特默默离得远了一些。
不知道是那段时光的相处让人的记忆太深刻还是怎么样,尽管盖勒特已经站得很远了,但睁不开眼的小老头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并向他打招呼问好。
“格林德沃先生,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我还记得我刚见你的时候,你才十七岁,特别活泼的一个孩子……”
一时间,包括阿不思在内的全体纽蒙迦德成员都看向了盖勒特。
盖勒特皮笑肉不笑,扬起一抹笑。
“格利先生,或许你该休息休息。”
“好吧,好吧……”格利先生叹着气,示意安德鲁不用扶他后,健步如飞走着:“想想当年你刚被格林先生介绍给我的时候,多可爱的孩子。格林先生说你是做大事的人,我就知道格林先生的眼光不会错,结果现在……”
“不过格林先生的眼光确实不错。”
奥莱斯眯缝着小眼睛健步如飞离开了。
安德鲁在盖勒特询问的目光下开口:“格利先生是小叔叔介绍来帮衬我的。”
盖勒特想起自己年少时对奥莱斯的评价。
很好用的工具人。
看来阿斯特拉也是这么认为的。
知道奥莱斯和盖勒特认识的人不多,阿斯特拉算一个,其他就没有。纽蒙迦德全体成员对这件事还是很感兴趣的,很显然,这是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还是和阿斯特拉还有盖勒特都有关的事情。
盖勒特对上这几个人的目光,额头青筋跳了跳。
“我和奥莱斯认识的时候阿斯特拉还在德姆斯特朗上学。他需要完成学业,所以向我推荐了奥莱斯·格利。”
几人对视一眼,维多利亚问道:
“所以最后一学年的时候?”
盖勒特回答:“前半年我在德姆斯特朗附近。”
维多利亚捶胸顿足。
“机会啊……”
盖勒特懒得理他。
他们之间的氛围还算和谐欢快,仿佛现在准备的不是葬礼,而是某件喜事,热热闹闹的感觉,却隐约有些别扭。
唯一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就是汤姆。小家伙不管被谁抱着,都是不高兴的模样。唯一愿意亲近的人也就只有维多利亚了。
偶尔也会愿意让安德鲁抱一抱。
他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总想在里面找出一些熟悉感。
但阿斯特拉的眼睛独一无二。
他找不到。
没有安全感的汤姆不要任何人抱,就趴在阿斯特拉的棺木旁看着。
他昨天晚上就是窝在阿斯特拉身边睡着的,只是睡到一半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没了。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看到的是一双金色眼睛。
先是欣喜,再是失望。
是哥哥,不是爸爸。
他有些害怕那双金色眼睛了。
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愿意和安德鲁说上一句话。他只想和阿斯特拉待在一起,和爸爸待在一起。
汤姆盯着棺木中的阿斯特拉,盯着阿斯特拉手上的复活石戒指,脑袋里突然蹦出了盖勒特的那句话。
这是复活石,可以复活他的父亲。
如果,如果……
小小的手伸了进去。
“小叔叔。”
一道声音吓得汤姆差点栽进棺木里。里面是他的爸爸,他不害怕,他只是心虚。
伊芙又朝前走了几步,将汤姆从棺木旁抱了下来。
虽然都是小孩子,但伊芙比汤姆要大了三四岁,长得也快,将他抱下来并不费力,她又叫了一声。
“小叔叔。我带你去休息。”伊芙拉着汤姆的手:“别怕,你还有我们,小叔叔。我们是二爷爷留给你的家人,同理,你也是二爷爷留给我们的家人。放心,你不是一个人的。”
汤姆握紧伊芙的手,他想说不一样,但又不知道怎么对玩得很好的朋友兼亲人说这句话。
伊芙笑着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进房间。
“放心吧,小叔叔。以后我爸爸会照顾你。再以后就是我,然后就是我的孩子,你会好好的。二爷爷的名号还在,只要家族还在,他就还在。”
“你还在他的庇护下,我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