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红烛高燃,将麟德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玄翎一袭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眼中流转着灼灼光华。
盛熙颜坐在他身侧,九尾凤钗上的东珠在灯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朕有要事宣布。”玄翎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连乐师都停下了手中的乐器。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龙椅扶手上,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宸贵妃德行有嘉,又辛苦孕育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朕要册立她为皇后。”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台下百官面面相觑,几位老臣的胡须都惊得翘了起来。
妃嫔席位上,嘉妃手中的琉璃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数片。
内阁大学士王大人最先反应过来,出列躬身:“贵妃娘娘在瘟疫中亲赴民间救治百姓,被万民称颂。如今又为皇室延绵子嗣,立为皇后当之无愧!”
“臣等复议!”兵部尚书紧接着出列,声音洪亮,“册封宸贵妃为皇后娘娘!”
“臣等复议!”
“嫔妾附议!”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满殿之人齐齐跪倒。
盛熙颜纤长的睫毛轻颤,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完全没想到玄翎会在今日突然宣布此事,昨日夜里缠绵时他还只字未提...
太后手中的翡翠佛珠”咔”地一声被捏断,几颗碧绿的珠子滚落在地。
她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盛熙颜,死丫头,竟让你得了这天大的便宜!
玄翎忽然握住盛熙颜微微发抖的手,薄唇轻抿,露出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隽美微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颜颜,你值得,朕早就想把皇后的凤位给你了。
素来都是御前太监宣读圣旨,可今日却是玄翎自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玄翎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宸贵妃盛氏,毓质名门,温恭懋着。救灾恤患,德被黎庶;诞育皇嗣,功在社稷。今册立为皇后,正位中宫。钦此!”
“一个月后行册封大典。”他补充道,指尖在盛熙颜掌心轻轻一挠。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山呼声响彻殿宇。
重要的事宣布完毕,殿内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玄翎端起鎏金酒杯,与盛熙颜一同:“母后,儿臣与皇后敬您,愿您福寿安康。”
太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金镶玉的护甲在酒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今日你们夫妻是赢家。”
她仰头饮尽,眼中寒光闪烁,“但哀家...不会认输。”
说罢便起身离席,凤袍拖曳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香。
玄翎不以为意,转而端起一盏晶莹剔透的果酒递到盛熙颜唇边:“皇后娘娘,这是你最喜欢的荔枝酒。”
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调笑,“夫君陪你饮一杯,咱们...回去共度春宵?”
盛熙颜眼波流转,就着他的手轻啜一口,嫣红的唇瓣沾着酒液更显娇艳:“一杯怎么够?”
她夺过酒壶,亲自为他斟满,“臣妾要与皇上多饮几杯才尽兴。”
三巡过后,盛熙颜双颊绯红,眼角眉梢都染上醉意。
玄翎也好不到哪去,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孩子们都回去休息了。”他突然起身,伸手牵起她,“朕带皇后去赏月如何?”
御花园中月色如水,九曲回廊下挂着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盛熙颜踉跄了一下,绣着金凤的鞋尖踢到一块鹅卵石。
“唔...走不动了。”她突然停下,拽着玄翎的衣袖撒娇,“皇上背我。”
玄翎低笑,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娇气。”
却还是转身蹲下,宠溺道:“上来。”
盛熙颜欢快地扑到他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玄翎轻松地将人托起,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
她身上淡淡的晚香玉混着酒气,萦绕在他鼻尖。
“颜颜重了。”他故意道,感受着背上人儿不满地扭动。
“胡说!我已经恢复身材了!”盛熙颜气呼呼地咬他耳朵,“是凤冠太重了...”
玄翎闷笑,侧头在她脸颊偷了个香:“那回去朕帮你摘了。”
“只是摘凤冠?我可不信你会那么克己复礼。”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指尖不安分地划过他的喉结。
玄翎脚步一顿,眸色陡然转深。
他猛地将人往上一颠,吓得盛熙颜轻呼一声紧紧搂住他。
“皇后这是在玩火。”他嗓音沙哑,大步朝养心殿方向走去,“待会你可别哭着求饶,我是不会心软的。”
盛熙颜伏在他肩上痴痴地笑,发间金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流光。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恭送的宫人低着头,只听见帝后渐行渐远的笑闹声,和那句飘散在夜风中的温柔呢喃:“颜颜,朕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与你共度余生了。”
其实对你,朕有许多愧疚,自责没有把凤位早点捧给你。
盛熙颜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搂着他脖子,凑近他耳朵,
“玄郎,你不必自责,其实从进宫那会儿开始我没有想过做皇后,后来不甘心,现在终于达成所愿,我十分欢喜,终于可以和你天上地下,永远在一起。”
玄翎轻声道:“有你,我不会孤单,有我,你不会孤单。”
盛熙颜摘了一朵海棠花,痴问道:“玄郎,你说咱们这一世死了,会回到九重天吗?还是继续轮回做凡人?我好害怕下一世和你分开。”
这个问题又何尝不让玄翎困扰,宽慰道:“九重天时,你我的手上绑了月老的姻缘绳,所以,我想咱们应该每一世都是夫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下我就放心了!”
“颜颜,你现在在想齐宴吗?”
盛熙颜有些心虚的应了一声,“我是觉得对不起阿宴,当时下凡的时候,若是没有阴差阳错,他也缠上姻缘绳,就不会耽误他了。”
玄翎宽慰道:“说不定齐宴在边关梅开二度了。”
“那样就再好不过了,玄郎,咱们回去先看看孩子,然后再.......好不好?”
“听你的。”
夜色深沉,西暖阁内烛火微摇,三个金丝楠木婴儿床静静排列,锦缎绣被下,三个粉雕玉琢的婴孩睡得香甜。
奶娘们靠在软榻上守着,眼皮渐渐发沉,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忽然,窗外飘进一缕黑红色的雾气,蜿蜒游走,悄无声息地钻入殿内。
“呵……”
一声低沉的冷笑在空气中荡开,三个奶娘身子一软,彻底昏睡过去。
雾气渐渐凝聚,化作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魔尊擎天的一缕神识,竟悄然而至!
他黑袍曳地,长发如墨,俊魅非凡,一双赤红魔瞳在暗夜里泛着妖异的光,唇角噙着一抹邪肆的笑,缓步走向婴儿床。
\"这就是本尊的三个小外孙?\"
他俯身,指尖轻轻拨开绣着祥云的锦被,露出三张熟睡的小脸。
予琰睡得安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乐昭粉嫩的脸颊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涡;予宸则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气息。
“呵,真水灵,太可爱了……”
擎天低笑,指尖轻轻划过三个孩子的额头,嗓音低沉而危险——
“你是琰琰,你是昭昭,你是宸宸?外祖父什么都知道……”
玄翎是玄羲帝君转世,盛熙颜是仙魔合体,所以生得三个孩子都是神族血脉。
“让外祖父看看……你们哪个,是能帮本尊冲破封印的好孩子?”
他指尖黑红魔气缭绕,先探向予琰——
“嗯?”
魔气刚触及婴孩眉心,便被一股温和的灵力轻轻弹开。
“可惜,只是个普通的神族血脉……”
能解开他封印得必须是更强的灵力。
他摇摇头,又转向乐昭。
这一次,魔气刚渗入,乐昭的小脸便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适。
擎天眯了眯眼,细细感应,随即冷哼一声——
“也不是。”
他神色渐渐不耐,目光最终锁定在予宸身上。
“那这个……一定是了!”
黑红魔气缠绕而上,直逼予宸眉心!
然而,就在魔气即将侵入的刹那——
“轰!”
一道刺目金光骤然爆发,如利剑般劈开黑红魔气,狠狠反噬回去!
“什么?!”
擎天猝不及防,神识竟被震退数步,赤瞳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