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宫中内阁——司礼监。
掌管诏书存档的监事用钥匙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先帝在位时的所有诏书,两个信得过的大臣跪地一个一个翻找。
玄翎轻叩桌子,随意打开先帝期间的诏书看,有些他还记忆犹新。
半个时辰后,李大人跪地呈上,“皇上,找到了,您请看,这是先帝爷驾崩时留的几封诏书。”
玄翎一个一个打开查阅,看第三封的时候,内容和太后手里拿着的那份一模一样。
他卷起来,起身道:“记住,今夜的事,谁若敢透露半个字,杀无赦。”
“臣等明白。”
养心殿后殿,虽是初春,殿中放了鎏金炭炉,仿若暖春。
玄翎走进去,见龙榻上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予宸,乐昭贴着盛熙颜,最里面是将将,他怀里抱着予琰。
玄翎躬身,一个一个端详,嗯,长得真可爱,粉雕玉琢,透着灵气,不愧是朕和颜颜的孩子。
绕到里侧看到将将的时候,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情,有自责,有怜惜,俯身在将将额前落下一个吻。
摸他有些潮汗的头发,宝贝,父皇一定会对你视如己出,甚至对你最好。
将将磨了一下牙,还有模有样的拍了拍予琰。
玄翎感概,自从盛熙颜进宫开始,他就盼着她能生下他们的孩子,中间波折许多,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这一幕多么幸福。
盛熙颜睁开迷离的眼睛,伸手给他,被他抱了起来。
玄翎带着吃醋口吻:“你把孩子们放在这里,你夫君睡哪儿去?”
盛熙颜搂着他脖子,光是娇笑,“呵呵……”
逐渐清醒,突然想起什么,开始翻他的衣袍。
终于在右边宽大袖筒里找到了一个黄色卷轴,急不可耐的打开看,气呼呼道:“先帝爷怎么可以这样糊涂?!”
玄翎捂住她嘴,“大胆,怎么还说上大不敬的话了,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怎么办?”
盛熙颜往他脖颈上蹭,“嘻嘻,反正有皇上保我,没人敢拿我怎么样。”
玄翎无奈一笑。
抱她到炭炉边,盛熙颜把密诏扔进去,黄绢布烧起来很快化为灰烬。
“颜颜,这下放心了吧?圣旨向来都是一式两份,缺了这份,太后手中的那封可以视作无效假诏书。”
盛熙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主动送上红唇,玄翎故作傲娇别过头去。
“哎呀,不要生气了嘛,我不该吼你,皇上是我的好夫君,是孩子们的好父皇,亲一下嘛…….”
盛熙颜捧着他的脸,先在他额头,然后是两边脸颊,鼻尖,还有下巴上,挨个亲了亲。
玄翎仍然不笑,严肃问:“知道我最生气你说哪句话吗?”
盛熙颜耍赖道:“不知道。”
又贴近他耳朵,“玄郎,我不会跑的,我舍不得离开你,因为我心悦你,很爱很爱你。”
玄翎扣住她后脑勺,脸颊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哑问:“长好了吗?可以了吗?”
盛熙颜娇羞咬唇,低语:“好似好了吧…….”
他抱她到桌案上,疯狂的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哇”的一声,玄翎急忙护住盛熙颜,给她拉好衣裳,挡在身后。
将将揉眼睛,“母亲?母亲?弟弟妹妹哭了!”
玄翎哄道:“将将,你不用管,睡吧,父皇让奶娘抱弟弟妹妹去喂奶。”
盛熙颜躲在他身后笑,玄翎三两步抓了一个毯子将她裹住,才朝外面喊,“进来。”
霎时间,三个奶娘低着头进来,用小被子裹好三个宝宝,麻利的抱出去。
玄翎长吁短叹:“还是从前好啊!”
不过这样一闹,他清醒了许多,捧起盛熙颜的脸:“宝贝,虽然你恢复的很快,不过咱们还是再等等,等出了月子,那样对你身子更好,这些天你要好好滋补,争取给我一个珠圆玉润的美人。”
盛熙颜撇嘴摸腰,“玄郎你摸我腰是不是比从前粗了?肚子上还有几条纹没有消失,你会嫌弃吗?”
玄翎拉开锦被,凑近几道妊娠纹亲吻,用行动告诉她,他怎么会嫌弃呢?他喜欢都来不及。
龙榻上,玄翎搂着盛熙颜琢磨:太后既然起了夺嫡之心,那么光烧了诏书还不够,他得做好更万全的准备。
翌日,慈宁宫的翡翠鹦鹉在鎏金架上扑棱翅膀,太后漫不经心地将玉簪伸进鸟笼逗弄。
荣贵仪牵着予墨跨过门槛时,阳光正斜斜照在太后鬓边的点翠凤钗上,映出一片冷蓝。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荣贵仪福身时,悄悄捏了捏予墨的手心。
七岁的予墨立即跪下:“孙儿叩见皇祖母。”
太后指尖一顿,凤眸扫过孩子单薄的身板:“起来吧。”
她示意宫女端来蜜饯,“听说墨儿近日在读《论语》?”
予墨刚要开口,荣贵仪抢先道:“回太后,墨儿已能背诵大半,太傅夸他天资聪颖...”
“哦?”太后问道:“予墨,你说说,'君子不器'何解?”
予墨眨了眨眼:“就是...就是君子不能像器物那样...”他声音越来越小。
太后轻笑一声,收回手帕子擦了擦护甲:“哀家乏了。”
荣贵仪带着予墨离开后,掌事嬷嬷道:“看起来,荣小主是有打算。”
太后道:“只可惜,予墨的天资不够。予卿又体弱多病,所以哀家才非要贵妃生的皇子,而予宸看着就天赋异禀,是个极好的苗子。”
回宫路上,荣贵仪攥得予墨手腕发红。
“母妃?”孩子怯生生地问,“为何突然带儿臣去见皇祖母?”
荣贵仪盯着宫墙夹道上的一线天光,她不敢说实话,怕童言无忌,予墨说出去一两句,传到玄武帝耳朵里就是塌天大祸。
打马虎眼道:“你自从回宫过后该好好去拜见皇祖母,你又是最大的孙儿,更该懂礼数。”
予墨道:“母妃,咱们怎么不去养心殿看宸娘娘生得弟弟妹妹,昨日听将将说他们长得特别可爱。”
荣贵仪想到当时瘟疫时,予墨被送出宫去就愤恨,“贵妃还没出月子,去打扰不好。”
回到寝殿,予墨去背书了。
荣贵仪在内殿绣花,掌事大宫女呈上热茶,“小主,您瞧着太后娘娘的意思?”
荣贵仪道:“太后想要贵妃的儿子,可贵妃不一定给,而我.......”
针扎了一下手指,洇出血珠,“只有让予墨被太后抚养,予墨的身份才能不一样,日后......”
掌事大宫女忧虑道:“小主三思,太后娘娘有可能是为嘉妃娘娘打算,万一墨殿下归到嘉妃的名下,您怎么办?”
荣贵仪看着院中背书的予墨,眸光含泪:“为了予墨的将来,我没关系,多个人疼爱予墨,没什么不好。”
晌午养心殿里,福公公奉上参茶,低声汇报道:“皇上,今日荣小主带着墨殿下去拜见太后娘娘,逗留了一炷香的时间。”
玄翎端起参茶浅啜,陷入思忖。
荣贵仪这是动了功利心,妄图把予墨给太后抚养,从而为日后夺嫡做打算,好一个不安分的女人。
不过也好,这正好是送上门的一个机会。
母后,朕不会让你抚养任何一个皇子,因为那样会成为宸宸和琰琰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