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从一楼的书店直接来到了旅馆,阿诚带着她走到一个位置比较偏一点的房间,敲了敲门。
吴鸣锵开的门,见是桂儿,连忙把她让进了屋里。
桂儿一眼就看到张掌柜正坐在房间的床上,只不过是数月没见,张掌柜头上多了许多白头发,原本脸色红润,整个人容光焕发,现在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精气神,脸颊都瘦的有点干瘪了。
张掌柜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两步上来一把抱住了桂儿。
桂儿非常心疼,在她心里,张掌柜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为数不多的女性长辈了,她忍着眼泪问:“张掌柜,你怎么成这样了?”
张掌柜说:“自从你师傅失踪了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日日忧虑,白天还要掌管两家店铺,实在是劳神费心,后面还是宋家那边的张妈妈,过来提了一嘴,说是宋少爷在牢里收到的风声说,老刘被南京这边官府的人给抓起来了。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听说也牵连到你家,说你家在尽力营救,我想着他肯定也能沾你的光出来的,所以一直在等,不想现在你们都已经放出来了他们居然还不放老刘。”
桂儿愣了一下:“熙宸哥,那个,宋少爷被放出来了吗?”
张掌柜说:“是的,昨天被放出来的,张妈妈说,送了几百根金条呢,你们吴管事跟我说让我过来一起救老刘出来,但是我手上没那么多钱呀。”
桂儿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张掌柜,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到时候配合一下就行了。”
然后转头问吴鸣锵:“小吴哥,找来冒充刘掌柜亲戚的人找到了吗?”
吴鸣锵点点头说:“找到了,小姐稍等。”
然后就走了出去,桂儿和张掌柜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现在阿诚在门外守着,她们也只能互相握着手,微笑着点点头。
过了一会吴鸣锵带了一个男的进来,桂儿看他大概40来岁,跟刘掌柜年龄差不多,个头也跟刘掌柜差不多,长的有点胖,一脸的富态,穿着绸布大褂,脚踏千层底的布鞋,头戴瓜皮帽,看着就像个经商的或者掌柜的。
那人一进门就点头哈腰的对桂儿说:“桂儿小姐,你大概不认得我了?当年我也是跟我们家小姐一起到府里的,后面少爷放人的时候,我因为在上海有家眷,放不下,所以就选择回上海了,拿着少爷给的钱做了一点小买卖,勉强维持生计,也发不了大财,这两年因为日本人来了,生意不太好做,我老婆又连着添了一男一女,正发愁的时候,锵哥说这边有份差事,我就把手里的生意交给兄弟照看,赶紧过来了。”
桂儿看着他,着实认不出他是以前在季依茹那帮家丁里面的哪一个了,就点点头说:“还劳你辛苦这一趟,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鞠着躬,满脸堆笑着说:“我叫杜老二,当然,要冒充刘掌柜的兄弟,所以现在就叫刘老二了,小姐放心,我在上海做生意这几年也是跟衙门里头的人打交道多了,那些个眉眼高低,我还是会看的。”
吴鸣锵说:“我还找了一个在矿上做事,平常不怎么露面的兄弟来冒充他的伙计,再加上张掌柜应该就差不多了。”
桂儿点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就尽快进行吧,张掌柜在这里的这段日子就麻烦你多加关照了。”
吴鸣锵笑着说:“小姐放心吧。”
之后桂儿就告别了张掌柜回沙府了,刚进屋子,就就听到宋婷婷,对着下人大发脾气,她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连忙上楼躲进自己的房间
丁香过来给他送牛奶,她问丁香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闹?
丁香说:“大少奶奶这段时间经常无缘无故的发火,也不拘是什么事情,反正一点缘由就发火,今天是因为厨房的妈妈给她腌的黄瓜不够酸。”
桂儿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她可是标准的大小姐口味,还说自己非鲍参翅肚不吃。”
丁香笑着说:“可说呢,大家都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但是没有人敢说,你也知道她的厉害,没事还要躲三分,更别说现在了。“
桂儿正为营救刘掌柜的事情烦的焦头烂额,不想管那么多,就说:“那就不必去管他了,自有母亲和大哥处理。”
“夫人和大少爷都不知道。”
桂儿就纳闷了:“没有人跟他们说吗?母亲日日在府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这吵得房子都要掀了。”
丁香皱着眉头说:“自从那件事情了了之后,夫人就对她的贴身妈妈说她现在身心疲倦,不想管这些事情了,只想颐养天年,大少爷每天早出晚归的,即便是在府里,两人在一屋呆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时辰,我们都怀疑大少奶奶这样歇斯底里,其实是做给大少爷看的。”
桂儿说:“既然是这样,别人夫妻间的事情,我们就更不应该去管了,你尽管做好你的本分就是。”
丁香说了声:“是。”转头要出去,结果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折回来对桂儿说:“小姐,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金宝小姐她,这两天回来,总有男的相送。”
桂儿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都是些什么人?”
丁香见桂儿愿意听,马上来了精神,绘声绘色的说:“年纪都在20出头,有时候是30出头,穿西装打领带,但看着倒不是有钱人,那西装皱巴巴的,不知道穿了多久,皮鞋鞋底都磨损了,有胆子大一点的下人去找她打听,说是在洋行的同事。”
桂儿就说:“哦,原来是这样,金宝年纪也不小了,她若是想要自己联系联系,找个婆家也是正常,说起来你也十八九了吧?江城那边你庄子上的父母有没有帮你找婆家?如果找好了,我到时候给你几块银元做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