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易回到焦县,径直去往玉芷街的家中。
颜如画正在书房作画,听的去开院门的丫鬟高声道:“老爷回来了……”
“夫君怎这个时辰回家来?”颜如画一边自语一边放下画笔,整了整衣容,出书房往厅上去。
满面喜色的周不易见颜如画迎了出来,柔声道:“夫人,你在作甚?”
“夫君,我正在书房作画,听夫君回来了,便出来迎夫君。”颜如画温柔地搀住周不易的手臂,娇声回应。
“走,夫人,进房,为夫有喜事告知你。”周不易拉起颜如画的手,并肩往内室去。
次日,周不易特意请了焦县县城有名的媒婆董大嘴,带上丰厚的聘礼,前往颜府提亲。
周不易也特意去到周家山庄,要向周老爷告知自己将迎娶颜家千金的事。
周老爷在书房接待了周不易,叔侄二人客套一番后,双双在椅上坐定。
“叔父,侄儿今日来,是有桩喜事相告。”周不易笑容满面,喜色溢于言表。
“不易,是何喜事?”周老爷见周不易满面春色,心下已明了。却不言明,而是任由周不易自己亲口说出来。
“叔父,原本指望史衙史提携,能将侄儿的官职升一升。谁料史玉芬一死,史御史又中了风,至今卧床不起,往上升的事便也无望了。”周不易语调惋惜,眉目里尽是失落。
“这也着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本以为靠着史御史,你升官的事是笃定能成的,着实是可惜了。”周老爷附声道。
“侄儿等了一年,想着史御史的身体能恢复如初。昨日侄儿特意去了一趟御史府探望史御史。谁知,还是下不了床,话都说不清楚。看来,这史御史,已是废了,唉!”周不易重重叹息一声。
“不易,事已至此,多思无益。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周老爷问道。
“升官无望,也只能把现职做好了。如将焦县管治好,得到上头的认可,或许有朝一日,亦有上升的可能。”
“也暂只能这般打算了。”
“叔父,侄儿准备续弦了。”周不易将话切入正题。
“你正妻已故,续弦也是情理中事。可有中意的女子?”周老爷关心地问。
“叔父,侄儿已有中意之人。但侄儿也是经人介绍,觉这女子不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此,侄儿也就同意了这桩婚事。”周不易知道周家山庄与颜府有过节,便换了个方式说事,半句不提自己是如何结识的颜如画。
“哦……是谁家的千金?能得到你的赏识。”周老爷望着欢喜溢于言表的周不易,好奇地问。
“叔父,是颜府颜书齐老爷的幺女,名唤颜如画。”周不易回道。
听说是颜书齐的女儿将给周不易填房,周老爷怔了怔,随即恭贺周不易:“甚好,都说颜家的千金,个个貌美如花,品行端正。不易娶了颜家女子,也定能成为你的贤内助。”
“叔父,不易知颜府之前有冒犯叔父之处。叔父放心,就算不易娶了颜家女子,也断不会做对不起叔父的事。不易是周氏子孙,颜家女子嫁于不易,亦就是周颜氏,不易分得清轻重。”周不易从刚才周老爷怔了怔的神色中看出周老爷的顾虑。因此,索性将话挑明了说,也是在向周老爷表明自己的立场。
“好好好,不易,叔父自是相信你的。恭喜你,准备何时办婚宴?”周老爷有了周不易这番话,心下宽慰了许多,问道。
“待选好吉日,侄儿便迎娶颜家小姐。”
“好,照旧,将婚宴办在德旺楼,一切开支由山庄出。”周老爷慷慨解囊,以贺周不易大婚。
“又让叔父破费,侄儿着实难为情,还是侄儿自己来……”周不易心下大喜,却假意推辞。
“欸……大喜事,算是叔父给你与颜小姐的贺礼。”周老爷打断周不易的话。
“如此,不易就受之不恭了,多谢叔父的关爱。”周不易起身,向周老爷深作一揖以表感激。
“不易,自家人,无需客气。”
待周不易走后,周老爷将钱满粮叫进书房,若有所思地道:“满粮,不易将与颜府联姻。”
“周公子要与颜府联姻,怎得这般突然?”钱满粮也觉惊讶,周家山庄与颜府的过节,自己早就告知过周不易,这周不易怎得就要与颜府牵扯上了?
“如要说我不介意不易与颜府联姻,这话确实有些牵强。然不易意已决,也只能如此了。”周老爷思虑将来,怕颜府利用周不易来对付周家山庄。
“老爷,周公子是周氏子孙,就算他娶了颜家女子,也断不会与周家山庄为难的。”钱满粮明白周老爷的顾虑,宽慰周老爷道。
“不易自是不会与周家山庄为难。然,周家山庄与颜府的过结,也是抹不掉的。”
“当初是颜大公子侵犯周家山庄在前,老爷留他性命,已是莫大的恩情了。”
“理虽如此,然谁人不自私?都是处身在自己的立场算得失,自就没有道理可言了。”周老爷道。
“老爷,我们该如何做?”周老爷这一分析,钱满粮也起了忧心。
周老爷沉思片刻,道:“满粮,将山庄在颜家粮仓的三成股份,当做贺礼,送与不易,以平息颜书齐心里的不甘。”
“是,老爷。”周老爷要将颜家粮仓的三成股份送与周不易,这出手着实是大。钱满粮心下暗呼可惜的同时,亦也能理解周老爷的良苦用心。
“满粮,自今日起,要多留一个心眼出来。”周老爷眼带深意地望向钱满粮。
“老爷,满粮明白。”钱满粮知周老爷所指。周家山庄将颜家粮仓的股份送与周不易,周家山庄便在颜家没了一丝牵挂。如此一来,颜家想暗地里对周家山庄使坏,也就毫无顾忌的了。
“萧景在予希馆住的如何?”周老爷惦记着同一屋檐下却见不到面的儿子周萧景。
见周老爷问起周萧景,钱满粮忙回道:“回禀老爷,大少爷每日子时到五福轩为大少奶奶运功排毒一个时辰。而后便回予希馆,闭门不出。饭食都着下人送到予希馆的饭厅里,待大少爷用好饭,下人再去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