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海身体素质本就极好,换做别人,受这么重的伤最少要在床上躺小半年。
可他出了重症监护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就待不住了。
刚能勉强下地行动,他就坚决不再需要哥哥妹妹们照顾,执意让他们回家工作。
顾南河拗不过,只好让顾南湖带着顾如意和顾顺心先回去。
自己又多留了一周,最后还是被顾南海 “赶” 走了。
林教授见没人照顾顾南海,心里不放心,便找了个专业护工。
结果护工只待了半天,也被顾南海婉拒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南海在医院又住了一个多月,期间多次打出院报告。
最后,院长实在没办法,把张政委和杨旅长请了过来。
顾南海满脸坚定,语气诚恳:“我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不能再占用国家资源。
这床位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我现在完全能投入工作,再这么躺下去,我感觉自己都要废了。”
张政委和杨旅长太了解顾南海了,难得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给自己找 “借口” 。
两人无奈的找到院长和医生,几人谈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顾南海满心焦虑的等待着,幸好最终还是被他们带了回去。
不过,张政委并没有让他立即投入工作,而是命令让他在家调养。
还特意安排通讯员小张贴身照顾顾南海。
顾南海原来的通讯员小赵,早就下连队了,如今已经是一团一营二连的赵连长。
小张接替了小赵。
起初,小张总是出错,但在顾南海的耐心指导下,现在只需顾南海一个眼神,他就能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张是张政委远房亲戚的孩子,论辈分,得喊张政委爷爷,他对张政委的话言听计从。
张政委吩咐他贴身照顾顾南海,还必须看紧了,绝不能让顾南海去旅部工作。
小张一听,那股子拗劲儿就上来了,铁了心要把张政委的话执行到底。
顾南海稍微有溜达出大院儿的念头,小张就像只护雏的老母鸡。
迅速反应过来,双臂一张,脑袋一拧,满脸坚决:“参谋长,你可不能出去啊!不然我就去政委那儿告状啦!”
几次三番下来,顾南海也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被“困”在大院里。
张医生更是亲力亲为,每天都准时来给顾南海检查身体恢复情况。
之前,张医生坚持给马红熬了好几年药膳,现在又把顾南海这份儿加上了。
可惜顾南海身体亏空实在太严重,即便有张医生和小张的悉心照料,也仅仅恢复到原本的七成。
想要彻底康复,还得长期慢慢调养。
顾南海在家又憋了一个多月,实在忍无可忍,这天,他拎着瓶酒,大步迈向张政委家。
张政委瞧见他拎着酒,乐呵呵地打趣:“我可是把酒戒了。
你拎酒来送礼也没用,我还是不会同意你去上班,你就安心在家养着!
张医生可说了,你现在还是半个病人呢!”
顾南海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拧开瓶盖就要喝。
张政委见状,吓得赶紧伸手去夺瓶子,大声制止:“你疯啦?
张医生怎么交代的?
戒烟戒酒,注意饮食,好好休息,不然你这身子就彻底垮了!
你才40出头,身体要是垮了,我怎么跟言心和三个孩子交代?
你大哥昨天还打电话问你情况呢,说我要是照顾不好你,他就亲自来照顾。
他刚提了师长,各项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你还想给他添麻烦?”
顾南海闻言,放下了酒瓶子,态度依旧坚决:“政委,我保证不做剧烈运动,也会爱惜身体。
可我实在不能整天憋在家里啊!
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闲不住,你就让我到旅部参加参加会议,听听工作汇报。
既不动脑、也不动手,更不动腿,总行吧?”
张政委听着他这一套一套的,忍不住笑了:“你小子平时闷得像个锯嘴葫芦。
一说到自己的事儿,就变成贫嘴瓜了,巴拉巴拉小嘴还挺能说!”
顾南海听了,尴尬地呲呲牙,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张政委摆摆手,无奈道:“得得得,你别冲我笑,你这笑跟小鬼儿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你等我考虑考虑,我得和老杨商量商量,总不能你拿着酒瓶子一闹,我就由着你胡来。”
顾南海一听这话,心里就知道有戏,美滋滋地拎着酒瓶子回去了。
他心里也清楚,要是闹得太过火,张政委肯定会生气。
这一等就是一星期,张政委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顾南海坐不住了,安排小张跑去问了好几次,小张每次回来都摇头,说是还没结果呢!
顾南海实在等不及了,又一次拎着酒瓶子去了张政委家。
还离得老远呢,张政委的孙子小律就扯着嗓子朝着家里喊:“爷爷,小顾爷爷来了,你快躲起来!”
小律年纪小,嗓门却不小,顾南海听得清清楚楚。
加快脚步,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正准备往卧室躲的张政委抓了个正着。
张政委见躲不过,干笑着打圆场:“哎呀,小顾来啦!”
他见顾南海黑着脸,也收起了笑,冲着门口的小律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让你放哨,你倒好,扯着嗓子吆喝!
生怕不知道自己有任务在身。”
吴萍在一旁听了,立马不乐意了,帮着孙子说话:“你看看你,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还让小律给你放哨。
有什么事儿你就明说呗!我要是小顾,看你这样藏着掖着我也生气。
以后你家这门儿我都不进了,是不是,小顾?
干脆回去吧,别理这老张了!”
吴萍表面上是向着顾南海,实际上是给张政委找台阶下。
同时也想堵住顾南海的嘴,让他赶紧离开。
顾南海和他们夫妻相识多年,哪能不明白他们唱的这出红脸白脸。
他二话不说,拎着酒瓶子就进了屋,一屁股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
他也沉得住气,从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
左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右手紧紧握着酒瓶子,就是不松手。
张政委和吴萍夫妻不管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这倒把两口子弄得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