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根·察罕好似陷入了无尽的回忆,“直到第二天,四阿哥奇迹般地退烧,先帝匆忙赶来时。
别庄已经化为一片焦土废墟,昔日的美景荡然无存,只剩下残垣断壁,冒着袅袅青烟,仿若一座鬼城。
奴才带人在废墟中仔细搜寻,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具女尸。
那女尸被烧得面目全非,衣衫褴褛,蜷缩成一团,仿若一只受伤后绝望死去的小鸟。
先帝赶到,看到这一幕,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若不是身旁有人搀扶,差点瘫倒在地。
先帝悲痛欲绝,望着那具女尸,泪水夺眶而出,心中认定吕姑娘已死于这场大火,仰天悲嚎,“为何!上天怎么,这么残忍!”
那哭声撕心裂肺,仿若要冲破这苍穹,让天地都为之动容。
可谁能想到,死去的竟是,服侍吕姑娘的婢女秀儿。”
萧云静静地坐在那里,随着莫尔根·察罕的讲述,脑海中不断拼凑着往昔的碎片。
突然,她柳眉紧蹙,已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萧云的声音清脆而果断,在这寂静得仿若能听见尘埃落地声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弘历这场高烧绝对是人为的吧!
还有那场大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烧起来呢?
这背后定是有人蓄意谋划,究竟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狠下心来对当时的弘历动手。
应当只为了拖住先帝的脚步,不让他出宫去赴约?”
莫尔根·察罕一直低垂着头,跪在一旁!
闻言,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快速地瞥了一眼乾隆。
只见乾隆微微颔首,那动作轻微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似是给莫尔根·察罕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得到示意,莫尔根·察罕才缓缓抬起头,鼓起勇气。
他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沧桑,“是当时的皇后娘娘乌拉那拉氏,她得知先帝要不顾一切跟吕姑娘携手江湖。
那一刻,嫉妒仿若一条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
满心的嫉妒与不甘仿若汹涌的潮水,‘哗’地一声,彻底将她的理智淹没。
所以,她不但命人蓄意放了那场大火,就连那个婢女秀儿。
也是她早早安插在吕姑娘身边的眼线,就等着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她提前谋划,心思缜密得让人胆寒。”
莫尔根·察罕顿了顿,仿若陷入了回忆的泥沼。
他接着说道:“秀儿在吕姑娘的茶水中下了药,那药无色无味。
吕姑娘喝下后,顿感内力全失,整个人瞬间变得虚弱无力,双腿发软,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失去了逃生的能力。”
“先帝曾一度以为吕姑娘死于那场大火,您能想象他当时的悲痛吗?
那是一种仿若天塌地陷的绝望,心被生生撕裂成无数碎片,鲜血淋漓。
悲痛欲绝之下,他命奴才等人暗中追查起火缘由。
奴才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顺着那细微得仿若蛛丝的线索一路探寻。
虽然艰难,但终究还是查到了真相,正是皇后干的好事。”
莫尔根·察罕的声音愈发低沉,仿若被一块巨石哽在喉咙,眼中满是惋惜与悲叹之色,“先帝得知后,怒不可遏。
仿若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下了密旨,叫奴才给皇后娘娘下药。
那药不会,立刻要了她的命,却如同慢性毒药,让她在病痛的折磨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日每夜,她都被剧痛缠身,哀嚎连连,足足折磨了她三年之久,皇后才在无尽的痛苦中病逝。”
“所有人都以为先帝是喜欢圆明园才总去,可只有奴才心中清楚,先帝去那里,不过是为了,睹物思人。
在圆明园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留存着他和吕姑娘相处的回忆。
那些回忆仿若璀璨的珍珠,串联起他一生最难忘的时光。
他曾与吕姑娘在湖边漫步,看垂柳依依,听鸟儿欢唱;
曾在亭中对弈,茶香袅袅,欢声笑语回荡在四周。”
“先帝之所以一年只歇八天,一直在忙于政事,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闲下来的时候。
因为一旦闲下来,思念便会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将他彻底淹没,让他沉浸在对故人的无尽思念之中,无法自拔。
他不眠不休的处理政务,仿若这样就能暂时忘却心中的伤痛。
可那伤痛却如同附骨之蛆,越想摆脱,缠得越紧。”
“先帝在位的时候,之所以招道士进宫,并非外界所传言的那般,他沉迷于长生。
奴才一直跟在先帝身边,深知他寻求的是起死回生之法。
他幻想着能借助道士的仙法,让吕姑娘重回他身边。
他在宫中设坛,与道士们日夜商讨,眼神中满是期盼,仿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人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起死回生呢?
所以先帝加上多年对吕姑娘思念成疾,终究是没用几年,他的身体便已经垮了。”
莫尔根·察罕的声音仿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越来越低,越来越弱,“先帝在临终之时,曾心心念念的还是吕姑娘,
所以最后他病逝于圆明园,他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眼神却望向远方。
仿若看到了吕姑娘的身影,他还以为他死了,便可以和她相见。
可谁又能想到天意如此弄人,吕姑娘没死,还加入了屠龙帮。
奴才已经跟吕姑娘见过了,她误以为先帝是不但失约,还想放火烧死她,所以才……”
说到此处,莫尔根·察罕微微摇头,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似是为这对苦命鸳鸯的误会而痛心疾首。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仿若在低吟着这段悲伤的过往,又仿若在为这命运的无常叹息。
莫尔根·察罕的话,虽未尽言。
可乾隆与萧云仅是对视一眼,便已心领神会。
他们心中清楚,正是那错综复杂、饱含血泪的过往。
在吕姑娘的心中狠狠划下仇恨的创口,才令她对皇室怨念如此之深,仿若汹涌的怒海,难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