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煌煌,帝威赫赫,纵然是位高权重的五部尚书,此刻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只得老老实实听命行事。
方才元朗与钱泰的激烈交锋,加之那块“朕”字金牌,以及钱泰所转述的景熙帝的言语,早已让这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们心头剧震。
陛下登基御极多年,生性多疑,行事向来谨慎。
既然已心生怀疑,必然留有后手。
陛下赐予金牌并托付给钱泰,想必只是诸多后手之一。
甚至此番御驾被大石掩埋一事,恐亦是陛下设下的一局。
此刻谁若还敢公然与持有金牌的钱泰作对,那便是将自己往“心怀叵测”的“宵小之辈”火坑里推!
待陛下回京之后,定会被被逐一清算惩处。
纵然心中可能还残留着对清河郡王的某些倾向,但在景熙帝威严震慑和自身前途命运的重压下,老狐狸们纷纷压下了心底的小九九。
吏部尚书眼神微闪,率先躬身应道:“臣,遵命!”
他的表态如同一个信号。
其余四部尚书,此刻也纷纷收敛了神色,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钱泰目光如炬,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虽然竭力掩饰,但面色依旧难看的裴明辰,以及强作镇定的元朗身上。
他收回目光,懒得再多看这两人一眼,只是一挥手:“诸位大人,请吧。”
裴明辰只觉得一股屈辱与恐惧交杂着涌上心头,却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睁睁看着钱泰领着各部尚书,朝着那机要处走去。
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心里清楚,父皇生死未卜的这段时间里,京城的局势,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计划和掌控。
而这一切,似乎都在父皇的算计之中。那父皇是否已知晓……
……
小半个时辰后,机要处的大门再次打开。
六部尚书鱼贯而出,神色比进去时更加凝重,但也多了几分决断。
决议已定,条理分明,不容置疑。
稳定京师,搜救陛下,两件事每一件都刻不容缓!
很快,几道命令便以最快的速度传开。
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即刻率领京郊大营精锐一营,偕同太医院御医十名,携带充足的器械、粮草、药材,火速奔赴落凤坡。
与此同时,其余三部尚书,吏部、兵部、工部,则在钱泰的主持下,迅速行动起来。
吏部,稳定百官,核查缺勤官员动向,严防有人趁机兴风作浪。
兵部加强京城九门及皇城禁宫守备,京城戒严,严密布控,镇压一切异动。
工部,排查城内各项设施,尤其是府库等要害之处,以防有人作乱,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朝堂,如同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钱泰手持金牌的强力驱动下,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钱泰心里明白,这仅仅只是个开端。
稳定京城不过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真正的风暴,在落凤坡。
在陛下身上!
陛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是破局关键。
他手中的这块金牌,若陛下迟迟不露面,怕是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
只是实在不知陛下究竟又有何打算?
......
京城,棋盘街。
阳光斜斜洒落,给这条文墨书香之地染上几分明媚。
一家名为“翰墨斋”的书画铺子,门脸不大,透着股子清雅。
掌柜姓赵,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宝蓝色绸布袍子,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珠子,神情专注。
铺子此时并未有客人,突然一个文士打扮模样的男子进店。
他并未看那些悬挂的字画,而是便径直走向柜台,问道:“掌柜的,前些时日订的《春亭》摹本,好了吗?”
赵掌柜的算盘声,顿时停了。
他柜点了点头:“客官,摹本好了,您到后面来,我拿来给您瞧瞧。”
说着他便出了柜台,引着男子去了后头。
很快男子便拿着一卷画心满意足地,从后头出来。
而翰墨斋后院角门,一名小厮也匆匆骑马离开,径直出城,朝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