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归终说出了如此判断之后,若陀龙王一下就收起了,先前那副有些怠慢的模样。
随即也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你觉得那个家伙有问题?”
归终却又缓缓的摇了摇头,又斟酌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单纯的只是源琢月本身可能有问题,若陀龙王在这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又帮不上什么忙,或许也只能说一些宽慰之语。
但现如今,那个状态不对的家伙,所使用的正是摩拉克斯的躯壳,这样的情况让若陀龙王根本就不敢掉以轻心。
他又面色凝重的问道:“那需要我盯紧他一些吗?”
归终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细语的安抚道:“这些也只不过是我的推测而已,可能是因为摩拉克斯不在,对源琢月这位来客未知的地方又太多……所以我在揣测的时候,才会不由自主的放大,他身上的可疑之处。”
最后归终,口中如此说道:“或许这本就是,他交际之时的形式风格呢?只不过我心中忧思良多,才多想了呢?”
若陀龙王闻言虽开口反驳,但遣词造句并未有什么尖锐之意:“……虽说源琢月先前,的确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说是救命之恩也并非言过其实。但我仍认为,多思多想一些,并不是什么坏事。”
归终浅笑应下:“的确如此。”
但她明确的知晓,无论是她还是惹陀龙王,都未曾将此发现给轻轻的揭过。
往日在他人的言语之中,源琢月都是一个极其好相处的人,而在不久之前那一场慌乱的会面之中,源琢月也给她留下了一个沉稳可靠,可以交托重任的印象。
可之前她所获取的信息渠道,也只不过是来自于他人的描述,而前几次的会面又太过匆忙,归终的心神又寄托在璃月的安危之上。
并未有时间,也未曾有精力,过多的投注在源琢月的身上。
以至于让当时的她,忽略了许多与源琢月相处时的细节之处,但现在仔细想来,源琢月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的违和感。
又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原因。
现在归终以第三方的视角,观察着源琢月与胡桃的互动的时候,她就敏锐的发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的每一次的表现,都完美的契合上了胡桃情绪上的需求,或许这也能说源琢月善于洞察人心,所以才能够很好的安抚胡桃的情绪,在恰当的时机说出恰当的话语。
但归终却感到了,一丝别扭的感觉,她很难以形容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在机关运转之时,其中出现了略有些突兀的韵律。
就像是精巧的机关之中,闯入了一个并不算契合的零件,虽然其中的机簧,能够正常的运转。
但伴随着机关所运行,而时不时发出的突兀响声,实在是让她难以安心。
源琢月倒是不知道,在这月色下久坐的归终与若陀龙王,心中所藏着的烦忧。
她要是觉得,自己现如今的状态,与以往在【污秽】的影响下,产生各种感知觉的障碍,让她难以进食与正常入眠,几乎是丧失的能够正常生存活动的能力的状态相比,要好上了不知多少倍。
因为力量的亏空,又或许是因为前些时日,收敛了不少梦境,并且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与时间,将梦境稳固成域。
让她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因为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时常精神奕奕的到处溜达,处于亢奋状态的源琢月,都难得的出现了困倦的感觉。
这种熟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的时候,都让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怀念。
简直幻视她上班的时候,因为庞杂的工作量,而累到不想动弹时的状态。
也像是摩拉克斯,对她实行填鸭式教育,试图将许多知识,都一股脑的塞进她的脑子里,并且给努力试图夯实的那段时间。
那真是到了休息时间,就身心疲惫,倒头就能直接睡。
为了补足精神,从不亏待自己的源琢月,再回到了客居的房间之中,就毫不犹豫的倒头就睡。
以极为舒适的状态,度过了一个安宁的夜晚,迎来了第二日清晨的阳光。
连续第二天,左边是若陀龙王,右边是归终的源琢月,就以这种被挤在中间的姿态,与这二者一同前往织造司的路上。
在被众位仙家轮番盯梢的日子里,源琢月的身旁虽然偶尔会出现,一些仙人短暂聚集的情况。
但每次外出之时,也只不过只有一位仙人跟随在她的身边,现在一左一右像是两位护法,矗立在她身侧的体验。
源琢月倒是倍感新奇。
而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从归终中看似随意的闲聊之中,源琢月就已经弄清楚了许多,对方刻意透露过来的信息。
就比如归终,现在在璃月港活动的身份,就是纺织业的大拿,除了璃月的总务司,有不少经营着相关产业的商人,也会高价聘请她前来指导。
而若陀龙王也是如此,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大概是一位沉迷于风水堪舆,想要以此道为自己寻找到心仪的矿材,熔炼成材料,而后锻造成兵器的锻造大师。
每隔一段时间,还能整出一些新型的材料,运用到璃月的各项建设之中。
源琢月听着也觉得很是有趣,曾经经历过战火,缔造了这个过渡的神仙中人,最后在这城市的烟嚣之中,寻得一个适合的归处。
无论是现在正处于她身旁的归终与若陀龙王,还是与她接触的最为频繁的弥怒,与他的兄弟姐妹们。
都可以享受,这片由自己所维护,并延续下来的人间烟火。
去查验织造用的机器,对于归终而言,似乎也并非是什么十分急切的事。他们一路晃晃悠悠,走的并不算快,但话倒是聊了不少。
特别是在归终的刻意引导之下,关于纺织方面的话题,源琢月就说了不少。
从嫘祖始蚕,讲到了棉花的种植,又谈及了现代工业的化纤面料,话题极为宽广,又十分跳跃,而归终对此似乎很感兴趣,一直都听的十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