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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胎

献岁山。

南宫珩等人风风火火闯进三阁院子时,把正蹲在院里喂狗的赵玉洲吓得不轻,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洵哥哥!洵哥哥!你快出来呀!”赵玉洲扯着嗓子冲屋内大喊。

瑶卿满心烦躁地走出门,冲着赵玉洲吼道:“臭小子,嚷嚷什么!还嫌不够乱嘛!”

赵玉洲伸手指向那三个不速之客,满脸委屈,带着哭腔说道:“有人闯进来了。”

瑶卿第一眼就看到南宫娴,瞬间愣住了,原本要骂赵玉洲的话,也被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儿来,猜出这人眼下来三阁的目的。

她瞧了一眼南宫珩怀里的秦念淑,急忙说道:“快抱我房间去。”

江洵的房间已经住着秦在锦,而邱漓又不在,眼下能让秦念淑躺下的地方,也就只有她的寝居了。

好在元春还没离开,瑶卿赶忙让他去查看秦念淑的情况。

“我说,我叫元春,不叫阳春,再来个秦方礼,我是不是就得换个地方谋生了?”

元春一边走,一边低声吐槽着。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本指望秦念淑来救秦在锦,这下可好,又送来一个病号。就他这点本事,哪儿能担得起给这两人治病的重任?

“这……这怀着身孕还这么折腾?” 元春眉头紧皱,满脸的不可置信与不满。

经此一事,暮商宗在元春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什么名门正派,简直是狗屁!

瞧瞧他们干的这些腌臜事儿,简直令人不齿!

元春喂了一颗丹药给秦念淑,希望能让她清醒一些。

没过多久,秦念淑逐渐恢复意识,当她看到江洵和冬苓等人时,心中已然猜出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小锦……小锦他……”她虚弱地开口,向冬苓问道。

冬苓刚止住的泪水,被秦念淑这么一问,瞬间又决堤而出,哭着说道:“阿姐,你救救锦哥吧,元大夫说锦哥灵骨没了,他也束手无策。”

秦念淑别过头去,缓缓闭上双眼。

她早该料到这个结果的,不是吗?

没了灵骨,人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保住秦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元春在一旁说道。

“不保。”秦念淑声音冰冷,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元春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追问道:“什么?”

“我不要这个孩子。”

这是她和萧旻的孩子,即便在她肚子里孕育,但孩子的生父是萧旻这一点永远也无法否认。

她根本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去面对这个孩子,更没办法想象孩子日后或许会长着和萧旻相似的容颜。

与萧旻有关的一切,都让她憎恶到了极点。

她十分了解自己的性子,根本就没有那么的无私,日后定会将自己对萧旻的怨恨不知不知觉间转移到孩子身上。

她绝不允许她秦念淑的孩子,跟萧旻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关系,不论是身份,还是血液,都令她无比恶心。

孩子何其无辜,索性就别来这世间走一遭了。

只要没来过,就不用忍受她那不负责任的恨意。

“秦姑娘,你身为医者理应知晓,即便不要这个孩子,流产对身体的损害也是极大的,稍有不慎便会落下病根,甚至可能终生无法再孕。” 元春耐心地劝解道。

终生无法再孕?

秦念淑嘴角浮起自嘲的笑意,语气平淡:“那正合我意!”

之后,由元春与另一位女医师留下来,同秦念淑继续沟通,其余众人都伫立在院子里静静等候。

南宫娴时不时偷偷看向瑶卿,可那人除了起初匆匆瞥过她一眼之后,便再未将目光投向她。

“别看了,姐。”南宫珩压低声音,轻声提醒。

他知晓姐姐钟情瑶卿一事,也明白若不是为了家族,姐姐断不会割舍这份感情。

但瞧瑶卿的神情,似乎已然放下,如此一来,南宫娴没必要再念念不忘。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南宫娴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敢不敢……”南宫珩小声嘟囔了几句。

约莫又等了半个时辰,元春才开门出来,只说秦念淑需静心调养个把月,这段时间得有人悉心照料,饮食方面也得格外用心。

瑶卿在一旁听得极为专注,元春交代什么,她都一一应下。如今三阁之中仅有她一位女子,照料之事自然落在她的肩上。

至于秦在锦,需等秦念淑清醒之后,再询问是否有解救之法。眼下除了耐心等待,已别无他法。

温如玉先行返回一阁,南宫姐弟在一番叮嘱后,也与江洵等人告辞离去。他们二人本就事务繁忙,此次闯进暮商宗救人,已然是破例之举。

虽说行动时都蒙着脸,但熟悉之人依旧能辨认出来。

此刻必须赶紧回去处理后续事宜,以免暮商宗前往中律司兴师问罪时,毫无应对之策。

临行前,南宫娴走到瑶卿身前,压低声音说道:“倘若暮商宗有人上山寻衅,你只管将事情推给我,我来处置。”

瑶卿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 “好” 字,再未多言其他。

她们之间,似乎早已无话可说。

“你怎么还不走?”瑶卿看着坐在墙边凳子上的方知许,心中满是疑惑。

这人平日里总是跟在温如玉身旁,今日却为何留在此处。

方知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回道:“我放心不下,想再多守一会儿。”

“你放心不下谁?”瑶卿想也没想,直接问道。

秦念淑?不太可能吧,他们二人交情很深吗?

秦在锦?倒有这个可能,毕竟秦在锦是江洵的朋友。

“秦姑娘。”方知许直言道。

“你该不会是...你小子,藏得够深啊!”瑶卿不禁感叹道。

方知许只是笑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并非他有意隐瞒,实在是所有人都不会将他与秦念淑联系在一起。

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籍籍无名的普通人,而秦念淑却是今朝榜上有名、深受百姓爱戴的名医。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相交的可能。

她身边相伴之人,理应是像萧旻、沈亦行和南宫珩那般耀眼之人。

而非他这样平凡普通,置身于人群中,毫不起眼的教书先生。

他有自知之明,也绝不愿让自己的这份喜欢,给对方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困扰。

所以,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便能慰藉他一年又一年。

翌日清晨,在秦念淑尚未苏醒之际,一个让江洵及众人始料未及的人来了。

池愿。

赵玉洲刚抱着书本出门,便瞧见蹲在树下与哈哈玩耍的池愿。

他只觉这姑娘十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仔细回忆一番,记起是在上一届弟子大会上,跟在那位沈哥哥身后的妹妹。

可这都过去三年了,她怎么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个头也不见长高。

委实奇怪!

“看什么呢。”池愿虽在抚摸着哈哈的脑袋,这话却是对赵玉洲说的。

“你找谁?”赵玉洲走上前,轻声问道。

“江洵。”池愿转过头,看向赵玉洲。

那是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如雪的肌肤,灰色的眼眸,以及精致的五官,活脱脱像个瓷娃娃。

赵玉洲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愣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带你去找他。”

池愿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默默跟在赵玉洲身后。

江洵守了秦在锦一整晚,眼看即将到十二个时辰,赶忙又喂下一颗丹药。

确认秦在锦呼吸平稳后,江洵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眯眼小憩一会儿。

而冬苓昨晚则睡在瑶卿的房间,二人一同照料秦念淑。

赵玉洲站在门口,轻轻敲响房门。

“洵哥,您醒了吗?”赵玉洲不敢大声,生怕吵醒其他房间仍在熟睡的哥哥姐姐们。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准备再次敲门时,门 “吱呀” 一声开了。

江洵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前两晚一直守着江挽,昨夜又守了秦在锦一整夜,他已经连着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刚要开口询问赵玉洲有何事,目光就被一旁的池愿吸引。

没办法,这孩子的长相太惹眼了。

“你怎得来了?”

江洵说着,目光向院子里扫去,只见空无一人,又赶忙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玉沙阁怎会如此放心,任由她孤身出门?

池愿并未作答,而是猛地快步上前,朝着江洵的小腿狠狠踹了一脚。

江洵全然没料到她会有这般举动,本以为她是要过来拥抱,差点就蹲下身伸手去接了,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困意全无。

这孩子看着个头不大,怎么力气这般惊人?

江洵皱着眉头蹲下身,一边揉着腿,一边委屈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伤了小碗。”池愿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你这是在替她报仇?”

池愿面无表情,微微抬了抬下巴,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就踹这一脚啊?要不换条腿接着踹?”

江洵险些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这孩子怎么如此招人喜爱,他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脸蛋儿。

“报完了。”池愿说道。

“这就完啦?”

要知道,他那一刀可是见了血的。

其实,对江洵而言,比起旁人那些劝慰的话语,池愿这一脚反倒更能让他心里畅快些。

“完了。秦在锦在哪儿?”

“你找锦哥儿?在屋里呢,不过他这会儿可不能陪你玩。”

江洵站起身来,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给池愿让出进门的空间。

池愿也没跟他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瞧见躺在床上的秦在锦以后,她立刻快步走到床头,伸出右手,轻轻摸向秦在锦的胸口。

今日天色阴沉,屋内蜡烛燃尽,光线颇为昏暗。所以,当她手掌下泛起洁白的光芒时,江洵微微挑起了眉。

他并不担忧池愿会对秦在锦不利,相反,她此刻现身,想必是有解救秦在锦的办法。

毕竟冬苓曾说过,池愿与常人不同,甚至不太像个......人。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池愿才缓缓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递给江洵。

“这是什么?”江洵接过瓷瓶,开口问道。

“护心丹。”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似乎不太妥当,接着解释道:“这是用我的血炼制而成的,药效能够维持三日。”

“血?”

“不然?”

“那我师父的护心丹,也是用......”

这话还未说完,就被池愿打断了。

“量少,所以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不过对于江挽的血,池愿认为既无用又麻烦。

说无用,是因为她的血根本无法感染大陈人。

说麻烦,是因为一旦碰上弥生符,一验便知。

江洵轻轻摩挲着瓶身,看向池愿,如此一来,秦在锦往后岂不是都得依靠池愿才能活下去?

池愿明白江洵心中所忧,开口说道:“这里面是一个月的量。在血灵花盛开之前,他只能靠丹药延续性命。”

“血灵花?”

“嗯,血灵花能够修复血灵骨,你们大陈人不知道?”

“那你又为何知晓这些?小姑娘。” 陈叔从门外缓缓走进来,上下打量着池愿。

“无可奉告。”池愿面无表情地回应。

陈叔其实对此说法心存疑虑,毕竟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闻世上有血灵花这等药物。

况且,若血灵骨如此轻易便能恢复,那它早就成了用财物便能交易的东西。

“血灵花何时绽放?”江洵问道。

“三年。”

“哈?这么久?”

“也有可能是四年甚至五年,目前从未有人见过它开花的模样。”

血灵花,从名字便能看出,是以人血作为养料,每三个月浇灌一次。

无人见过它开花的样子,因为这花本就是病入膏肓之人最后的一丝希望。

且此花并不好养活,土壤、温度、浇灌日期等都要精准把握。否则,压根儿就养不活。

需要此花作药引者,大多是缺失灵骨之人。而没了灵骨的人,说白了就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那么养花一事,自然就是亲近或可信之人代劳。

答案显而易见,周期太长,要么养着养着就放弃了,要么尚未等到花开,人便已经支撑不住,去世了。

人一旦离世,没了血液灌溉的血灵花也随之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