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这糖葫芦真的很甜,不信您尝尝!”,小摊贩的声音热情,带着几分讨好。
他像是生怕眼前的青年不相信一样,还把稻草棒向前递了一下。
楚牧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落在了小摊贩身上。
仅一眼,就让他的眼神变得凝重。
只见眼前的小摊贩,脸上堆满了笑容,两颊的肌肉高高鼓起,嘴角咧到了极致,看上去亲切又质朴。
但他的眼神却带着惊人的恨意,仿佛要将楚牧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再狠狠地践踏一番才肯罢休 。
在这喧闹的集市中,这股恨意显得格格不入,又如此浓烈。
楚牧握着剑的手紧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
四周所有的百姓村民都是同样的表情,脸上温和而幸福。
可他们的目光都会同一时间,若有若无的瞥向这里。
眸子里都泛着浓郁的恨意,把善良淳朴和恨违和的结合在一起。
令楚牧的脊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内心转动,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枫!”,剑斩破空气。
血红色的长剑直达小摊贩的脖颈处就停了下来。
小摊贩脸上堆满的笑意逐渐凝固,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恨意变成了恐惧,颤颤巍巍的转头。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寒光闪烁的剑身。
仅仅一瞬,小摊贩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一股刺鼻的骚味迅速弥漫开来,大片水渍在他身下晕染开,打湿了地面。
“公......公...公子,是草民那里做得不对吗?您何故又要杀草民?”
“又!”,楚牧脸色变幻,“你知道我杀过你?”
小摊贩面色如纸,脑袋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动作慌乱又急促。
四周的百姓见状,皆如同惊弓之鸟,彼此推搡拥挤,想要离这里远远的。
等离得足够远后,又会时不时偷瞄过来。
楚牧深深看了一眼,接着平静的扫过四周,让人猜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呵.....有意思!”
话音落下,楚牧蹲下身体,声音变得充满了压迫感。
“知道被我杀过,还敢向我卖东西,你的胆子还真大呀?”
小摊贩害怕的低下头,嘴唇颤抖,“草.....草民也要讨.....讨生活,况且公子看起来很有钱。”
“所以.......草...草民想您要是能买的话,应该会买很多,您要是能买很多的话。”
“草民就有足够的钱为我母亲治病了,家父也就不用整天佝偻着身子替别人拉磨赚钱了。”
楚牧眉头高抬,发出一声讥讽的轻笑,“我没钱买你的糖葫芦,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报......报仇?”,小摊贩结结巴巴的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茫然。
楚牧没有回应,蹭的一下站起来,剑身旋转把由煞气凝聚的长剑递了过去,“这把剑是由你们的血凝聚而成的。”
“我也是用这把剑杀了你们所有人,如今剑还在,证明你们确实已经死过一次。”
“现在我把剑还给你,让你报我杀你之仇。”
“啊!”,小摊贩看着眼前的剑柄,顾不上糖葫芦,双手撑着地面,双脚用力蹬着地,像是想要离剑远一点儿一样,就连头都摇成了拨浪鼓的形状,“不.....不,我不能这样做。”
“我虽然恨你,但是犯不着杀了你啊,您也有父母,我要是这样做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楚牧眼眸微眯,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四周,本来想借此引出有没有魔复苏在这里,没想到目光所过之处,所有百姓都对小摊贩这句话露出认同的表情。
哪怕他们看向这里的眼神都隐隐带着恨意。
场景在这一刻,诡异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楚牧深呼吸一口气,收回血红色长剑转身离开。
本来想再次把他们屠杀干净继续凝聚煞气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而且光是杀光他们,耗费的体力已经不是刚开始还有灵力加持能比的。
估计还会被其它魔逮住虚弱的状态除掉。
然后,楚牧还没走几步。
一道急促又带着害怕的声音传来。
“公子.....您别出去,那些怪物在外面等您。”
“它们会杀了您的。”
楚牧闻言停了下来,左右思量后,再次打量了周围一圈。
恨意、友善、疲惫......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脑海里想到之前煞从一进来就提到过得一句话。
【你认为此处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你认为是假的,那也可以假的。】
“公子!”,害怕的声音传来,这次隐隐带着哀求的意味。
楚牧眼眸阴晴不定,“你觉得你们还活着吗?”
“一群被我杀过一次的人,竟然想要救仇人,难道就不觉得很违和吗?”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笑了一下,竟然跟一群心素产物在这儿讲事实的经过。
小摊贩听到这句话,却摇了摇头,满脸认真道:“为什么会违和呢?”
“草民是死过九次!”
“可现在草民照样能吃出食物的味道,能走来走去,能像之前一样,这不就是活着吗?”
“草民恨您,是因为您杀了草民的父亲,杀了草民的母亲,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恨您,却下不了手杀您。”
“就感觉冥冥之中好像少了一样东西,让我产生不出杀您的欲望。”
“以前草民好像有过这种欲望,也冲上来想杀过您七次,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可能是长大了吧。”,言罢,他竟然发出天真无邪的笑声。
“九次、七次!”,楚牧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突然拧紧,缓缓转过身,对上小摊贩真诚的表情。
“我杀过你九次?”,声音带着疑惑。
此话一出,小摊贩眼神恐惧的神情变得恍惚,脸颊逐渐狰狞起来,瞳孔中血丝暴起。
看向楚牧的眼神除了浓烈的愤怒外还伴随着极致的杀意,可转瞬间又没了踪影。
只见他下意识抱着头,迷茫的嘀咕了一句,“我.....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