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揭开你的底牌
“打自然是打得完的,虽然受集体幻觉的干扰,我们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异常起来,但事实上,我们每一球的来回都没有超过五次的,基本上两三个来回就能解决掉。也就是说,我们真正用来打球的时间,甚至比花在技能讲解上的时间还要少,花在互飙狠话上的时间就更多了。”江书夏很是残酷地将真相摆在台面上。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李云东试着回想至今为止的每一球,不禁有种体感时间和真实时间发生明显错位的感觉,他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反正又平分了,要不用接下来这一球直接决胜负吧?之前屠天青不是说想跟你切磋一下吗,你总不能把自己的想象力全用在我这里吧?”
“怎么,还有余力来担心我,你自己就没有想象力枯竭的风险吗?”江书夏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我的想象力自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最糟的结果也无非是大脑变得太过活跃,导致精神亢奋一直延续到大半夜,最后睡眠不足,免疫力降低,接着染上感冒持续好几天而已,这我可太有经验了。”李云东很是淡然地表示道。
“原来如此,难怪有时候昨天还见你生龙活虎的,隔天你就吸着鼻子摇摇晃晃地来活动室了,看来都是因为睡前大脑太过活跃,没睡好才引发的问题。”江书夏只觉豁然开朗,而后不禁上上下下打量李云东一番,说道:“你身体锻炼得倒是挺结实的,但虚还是很虚的。正常的年轻人,可不会因为失眠一宿就连得几天感冒。”
“没办法,我的日常作息太有规律了,稍微发生点变化,身体就会立刻发起罢工抗议。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个打工人常年都是准时上下班,但某天你突然要他加班到半夜的话,他肯定也会觉得极其不爽的,而他碰巧是个独生子女,受了委屈那是一点也不愿意忍耐的,隔天就敢跟你拍离职通知书。”李云东耸耸肩,有些感慨地说道。
“但我记得你不是独生子女吧?你的抗压能力也挺强的吧?”江书夏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一码归一码啊。要知道,在这个偌大的星球上,我们都是独立且唯一的存在,是路上一块块似是而非的石头。”李云东如同朗诵者般抑扬顿挫地说道,他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深沉无比地表示道:“我的基因从未被这个和平、安全而便捷的世界所腐蚀,一直像是生活在危险的原始社会中那样充满警惕,所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的基因就会误以为致命的威胁已经降临,让身体发生一系列的‘过敏反应’,突然染上感冒就是一个典型症状。每每我的生活节奏被意料之外的事物所扰乱时,身体状况都会明显地有所低下。”紧接着又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说道:“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我是一个必须获得幸福的男人,不幸会让我朵美丽的鲜花日渐枯萎,这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莫大的损失啊。我需要关怀,我需要滋润,但爱就算了,爱太沉重,会压垮我向上生长的枝干。”
“——”
江书夏相当无语地望着李云东,也不知道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便干脆不接这个话茬儿,直接说道:“那就一球定胜负吧,虽然我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绰绰有余,但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而且要是害你感冒了,我可受不了。”
“呀,你这是在担心我的死活吗?”李云东不禁睁大眼眸,浮夸地流露出惊喜。
“对你来说感冒是会涉及生死的重病吗?”江书夏眼角微微抽搐,而后指了指自己的口罩,说道:“我是怕被你传染,感冒很影响码字状态的知不知道。吸鼻子、擤鼻涕、打喷嚏全都会打断连贯性的思路,要是还有点低烧的话,脑袋转起来都不利索,本来两个小时能解决的事情,搞不好三个小时都解决不好。”
“也是,你要做好健康管理啊,独居生活最怕的就是伤病了。”李云东很是认真地劝道。
“你倒是过得安泰,反正生了病也——”江书夏下意识地就想点出某人的存在,而李云东瞬间打了个激灵,忙是打断道:“反正生了病也无所谓,毕竟我是能靠毅力战胜病魔的男人,免疫系统太废了,我只要热血一沸腾,所有病魔都会被烧成渣滓。”
“呵。”江书夏这才是意识到自己险些失言,故作不屑地漏出了一声冷笑,说道:“那下次麻烦你给我表演个热血煮病魔吧,我想看看是病魔先熟透,还是你整个人先熟透。”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羽毛球,由于动作相当隐蔽的缘故,乍一看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那般,而后她摆出反手发球的动作,眼神犀利地说道:“至于现在,看看是你摘得桂冠,还是我踩着你捧起奖杯。”
“我李云东可不是垫脚石。”李云东未曾察觉到羽毛球的异常,相当自信地勾起唇角,如同抬螯的螃蟹般架起球拍。
见状,江书夏口罩下的唇角不禁勾起,像是个目睹愚蠢的对手自投罗网的大反派,但她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如临大敌,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一球,同样是修辞手法系列,但和之前的招式会有决定性的区别。我打赌,你绝对接不到这一球。”
“又准备玩战术了吗?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全力以赴。”李云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在江书夏有些意外的眼神中,将握在右手的球拍轻巧地转移到左手上,这才是阴恻恻地说道:“江兄啊,我们都吃过好几次饭了,难道你没注意到,我其实是个左撇子吗?左手持拍的状态,才是我的舒适圈啊。”
“有意思,我还以为你只是吃饭的时候才用左手,原来是个正儿八经的左撇子。”江书夏微微挑起眉梢,而后眸中燃起几分战意,说道:“那你就用左手来接接看吧。朱门酒肉裂帛纹,铁笔削金见血痕。笑面霓裳遮腐骨,寒光淬墨已穿魂。看好了,这一招就叫作……讽刺球!”
砰。
江书夏不紧不慢地引拍发球,而与她犀利而尖锐的吟诗正相反,羽毛球描绘出无比平淡的抛物线,波澜不惊地翻越网带,朝着李云东的接发球区坠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