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三日,秦王抵达汴京,永丰帝在牡丹亭设宴给他这位皇叔接风洗尘。
秦王夫妇先去了寿康殿见太后。
一声“皇嫂”让太后湿润了眼眶,她亲手带大的弟弟,十多年未见,如今终是见到了。
太后瞧着他酷似先帝的容貌感慨颇多,“回来就好。”
李元章打破伤感的氛围,打趣太后,“多年未见,皇嫂怎的一点不见老。”
此话一出,太后果然被逗得笑了起来。
舒氏和李轻琳站在一旁相视一笑,李元章也哈哈大笑了几声。
“舟儿呢,”太后问道。
“皇伯母,李轻舟搁家收拾我们的行李呢,”李轻琳接话道,她在太后心中的地位虽不如李轻舟,但是也是和李燕阳李燕音她们一样的,因此说话也没顾忌惯了。
李轻舟毕竟是太后自小养在身边的,从称呼上就可以分辨出来,和李璎一样唤的是母后。
太后颔首。
随后李元章和舒氏细问了几句太后的身子可还康健,又聊了会汴京的局势,才前往牡丹亭。
路上太后主动说起了杨如期,“是个聪慧乖巧的孩子,长的也不错。”
舒氏笑道,“有皇嫂这句话,我可真是安心咯。”
李轻琳抱起胳膊,“我早说了,杨如期是个好姑娘,母亲偏不信,还要皇伯母安你的心。”
在家人面前的李轻琳不同于外人面前的冷漠,直言直语,还爱傲娇。
李元章拍了拍李轻琳的肩膀,“怎么说也是琳儿在汴京里唯一的朋友,定是个好姑娘。”
“那是!”李轻琳道。
与李轻舟前后脚到的还有任侧妃,如今秦王和秦王妃回来了,她想起了那段屈辱的日子。
任侧妃当初进秦王府的门是秦王生母颐德太妃死活塞进来的,就为了娘家能一直靠着秦王府,就以性命威胁秦王纳她的侄女为侧妃。
此事闹的人尽皆知,进门三日秦王都不曾碰过她,第四日便携王妃去了南疆,颐德太妃死后,她在秦王府的处境尴尬,后来皇后娘娘抬举她,这才在汴京高门夫人里混出点名声来。
不过恰恰又是因为许皇后,将她推入另一个难堪的境地。任侧妃捏紧了帕子,收敛住满腔的恨意,默默坐在后面。
旁人不知任侧妃和永丰帝暗地里的奸情,许皇后是一清二楚的,她嘴角翘起讽刺的弧度,冷眼看着永丰帝在秦王面前那副恭顺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平郡王和秦王也是十多年未见,这回秦王回京他最是开心,兄弟俩坐在一块打算不醉不归。
氛围还算融洽。
宴席散场的时候,永丰帝赐了好些东西,说是对皇叔这些年来镇守南疆的补偿,等李轻舟成婚那日,他还会赏赐一批,让秦王务必收下。
秦王当然会收下,不要白不要,不然边疆的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
又过了两日,聘礼已经备好,差人向杨家递去消息明日上门下聘,杨岐山自然也得准备起来。
他估摸着应是礼部尚书孙中行领着秦王府的人前来下聘,听到下人来报秦王和王妃亲自来的时候,差点惊掉下巴。
着急忙慌赶紧去门口迎接。
杨家门口两侧放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十分闹哄,附近围观了不少百姓来看热闹。
秦王骑着马已经到达杨家门口,后面跟着王妃的马车以及长长的聘礼,一路走一路有秦王府的丫鬟小厮们散喜糖。
声势浩大,百姓们越聚越多,没一会儿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李元章翻身下马,然后立马去扶舒氏下马车,相视一笑,眼里皆是情谊。
杨岐山赶忙过去行礼,李元章抬了抬手,笑眯眯道:“不必多礼,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李元章的语气十分亲和,杨岐山顿感荣幸。
一行人进了正院,茶水糕点早已备好,老夫人协着杨义良杨义方已经在堂上候着。
落座后,秦王便吩咐侍卫将聘礼都抬进来,他们则坐着商谈准备婚事。
正院院落里,陈若莲和何氏站在廊下,看着塞满了满满一院落的聘礼惊讶之余满是艳羡。
足足一百抬,另有喜雁一对,夜明珠一对,金银玉器各一对,上好的绸缎,绫、纱、罗各十匹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府外的百姓更是发出惊叹,流水般的箱子一抬又一抬,这比宣王成婚时下的聘礼还要多。
一时间众人都议论纷纷,秦王府好大的手笔。
一个时辰后,杨岐山将秦王和秦王妃送走,回来看着满目琳琅的聘礼发了愁。
虽说杨如期有温氏的嫁妆,也十分丰厚,但若他身为祖父一份嫁妆都不给她准备,叫人知道了贻笑大方。
何况秦王府对这门亲事很是重视,连秦王都亲自替儿子下聘了。
老夫人问杨岐山,“这些聘礼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当然是抬去紫薇院,”杨岐山脱口而出。
老夫人肉疼死了,这么多好东西,就不能留下一部分吗,但是又想到杨如期的手段,顿时叹了口气。
“这聘礼单子在礼部都是备了案的,你可千万别糊涂,”杨岐山一面接过常胜递来的聘礼单子翻开着,一面警告杨老夫人。
杨岐山不愿在这事上得罪杨如期,也不想让秦王府的人看笑话。眼前重要的是风风光光地将杨如期嫁出去,他瞧着秦王是个好说话的,言语间引导一二指不定会给他安排个差事。
这才是重中之重!没有官身生意都不好做。
杨老夫人应了,身子骨确实也经不起折腾了。常嬷嬷扶着老夫人回了翠竹院。
杨岐山嘱咐常胜带人将聘礼都抬去紫薇院,并把单子一并送过去。
轮到杨如期有些意外了,没想到祖父这么快就将聘礼悉数抬进紫薇院了。
银红将单子搁在桌上道:“似乎老夫人也没有阻拦,秦王和王妃走后,老夫人也回了翠竹院。”
杨如期颔首,“嗯,你也去帮嬷嬷她们归置好聘礼吧。”
碧紫道:“老夫人还真是不敢和小姐作对了。”
或许吧,杨如期想,不过既然祖父祖母他们这么配合,维持表面和平,她也表示一下态度吧。
“明日你和嬷嬷去库房里挑几匹颜色庄重些的缎子送去正院和翠竹院,再送些贵重药材。”
碧紫一怔,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