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请苍天,辩忠奸1
芪州,云来客栈。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迎门走来两位长相清秀的小公子,店小二眼睛一亮就点头哈腰就迎了上去。
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肥客,不好好招待招待怎么能行呢?
采露几不可查地往前走了走,好隔开店小二和她身后的人。
“先沏壶上好的碧螺春来。”
“得嘞!您请慢坐!”
店小二像是没注意采露的小动作似的,满脸堆笑往后头去了。
不过刚一抹脸的功夫,小二拉好帘子不忿地往地上淬了一口。
“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到我们陈爷爷了?”
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也是负责跑堂的,仗着自己和掌柜的有一表三千里的叔侄儿关系,恨不得把眼珠子长在脑袋顶上。
陈小齐看不惯他狐假虎威的样子,他来得早,心知掌柜的周全满对这个侄子没有一丝优待的意思,故三五不时也和周磊这小子闹上几回。
两人互看不惯,陈小齐想到外头那两个“贵客”,眼珠子一转。
“你既叫我一声爷爷,爷爷我也不好薄待你。”
陈小齐边说着边推搡着周磊往门帘处走,“呐,看到没?”
周磊被陈小齐口头上占了便宜,刚想开骂,却先顺着陈小齐的手指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两个人。
一个袖手站着,一个躬着身用帕子给站着的那个抹凳子,像是嫌弃他们店多脏似的。
周磊也懂了,这是陈小齐气性又上来了。
他们做店小二的,被富贵客人看不起是常事儿,不过陈小齐自认不比别人低一等,所以每回都把自己气个半死。
“碧螺春一壶,你去!”
陈小齐拍了拍周磊的后背,把周磊打得吱嗷一声。
这混小子下手是真黑呐!
服侍这两个客人说不准能捞几个铜板,周磊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儿里的怒骂又憋了回去。
“你爷爷我送佛送到西,你这碟儿往哪送的?”
周磊手上的托盘一时不察被陈小齐夺了过去,他张张嘴半晌没出声。
“嘿,你小子今日还转性了不成?”
陈小齐原以为周磊要送的也是桌富贵人,他低头一看,不过一盘花生米一壶清茶。
这样的不是陈小齐吹,他都不稀得吃。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好奇周磊异样的缘由,放在以前有这机会周磊不说窜上天,也得一溜烟跑没影啊。
周磊咬了咬牙,闷头回去沏碧螺春去了。
饱眼福不如鼓荷包,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他冲陈小齐喊了一句。
“二楼顶里头那桌的,你小子可别看傻眼喽!”
陈小齐一脸茫然地端着托盘走了,直到走到周磊给他指的位置,他才搞懂那孙子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姑娘,您点的东西。”
陈小齐足足愣了有小半刻钟,还是那位客人察觉到了他的愣神,扫了他一眼陈小齐才终于回魂了。
要是这姑娘再多点两样东西就好了,自己还能在旁边多站会儿。
琉璃尚且还不知旁边的店小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捡了颗炒得脆脆香香的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着。
原打算今日出城往岐县去,哪曾想她都背着包袱走到城门口了,又被守门的给赶了回来。
“去去去!”
“人没抓到前谁都不能出城!”
······
琉璃躲在后头听前头的人和守门的吵了几句,这才知道是在追捕嫌犯。
不过说是抓人,却连一张画像也无,这人从何抓起呢?
琉璃嘀咕了一会儿,想来一时半刻是出不了城了。
她颠了颠瘪瘪的荷包,里头的几块铜钱是不够她这几天吃喝了。
但山人自有妙计······
琉璃想到什么似的,对旁边发呆的陈小齐礼貌微笑。
“劳驾问一下,城里最大的当铺怎么走?”
当铺?
陈小齐攀着旁边的窗子连比带画给琉璃指明了方向。
这会儿还早,琉璃谢过陈小齐后坐在木凳上把那盘花生米仔仔细细吃完了,旁边的清茶也喝了半壶才起身。
她背着包袱下楼时正赶上一场热闹。
······
“啐!什么人呐?有几个臭钱了不得了!”
涨红着脸叫骂的是周磊,这可稀奇了。
这小子骨头轻,给他些许赏钱他真能把客人当爷爷供着。
像今日这样指着客人鼻子骂,还从未有过。
云来客栈也算是这城里比较大的客栈了,不是饭点也还有几桌客人,都围在一旁凑热闹。
被围着的除了跳脚的周磊,就是那两个陈小齐让给他的贵客。
“好了,你小子还真想打人不成呐?也不看看人家俩个什么身份,丢不丢人呐你!”
事情眼看就要闹大,周全满叫了两个人把上头的周磊拦住了。
周磊脸还通红,挣扎的力气却小了下来。
他是一时气上了头,就算没人上来拦他,他也下不去手。
毕竟——
那两个清秀“公子”,一看就是女客。
沈夕情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苍白着一张小脸往丫鬟采露身后躲。
要不是这无礼的小二斟茶时碰了她的手,采露也不会跳起来训斥他。
一想到那粗糙的触感,沈夕情蹙着眉头不住地用帕子擦着自己的手指。
采露见自家小姐被一个小二唐突了,哪肯罢休,和周磊对骂起来。
“若不是你故意碰我家小、公子的手,哪个会同你这种人多费口舌!”
“我呸!你那两个眼珠子是摆设不成?”
周磊本已被众人拦住了,哪曾想其中一个还往他头上扣黑锅。
这两人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可他也不是色中饿鬼,怎么会故意去碰沈夕情的手。
分明是沈夕情心不在焉,一面想事情一面接杯子。
两人不过相触不到半秒,她就惊叫一声摔了杯子。
这种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哪能掰扯得清。
偏偏作为在场的第三个人,采露还低着头整理行装没看见。
琉璃看了一刻就收回了视线,这两个姑娘女扮男装得实在拙劣,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她叩了叩柜面,把那个脖子伸得老长的账房唤回了神。
琉璃点的那些东西连算盘都不用使,账房咧嘴一笑。
“客官,三文钱。”
琉璃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尽管她那个瘪瘪的荷包里拢共也只剩三文钱了。
她解开腰间的荷包。
一枚······
两枚······
还有一枚被里头的绳子缠住了,琉璃把荷包口朝下,将里头的东西都倒扣出来。
随着最后一枚铜钱一块落下来的还有一枚玉佩。
还不等琉璃把被绳子缠绕住的最后一枚铜钱解救出来,从旁边窜出来一个人,一把攥住了琉璃的手腕。
沈夕情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她盯着躺在琉璃手心里的那枚玉佩。
“这玉佩、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