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头。
周瑞听到自家老爷吩咐准备的东西,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
这时候,季学礼已经黑着一张脸,手背在身后,阔步走了出来。
见状,周瑞眼神猛地闪烁了两下,当下,也是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备上老爷要的两件东西,跟着老爷一起前往霜红院。
“你跟着去做什么?”
季云素五官精致的巴掌小脸上,神色淡然,对着下意识要跟着管家一起走的吉祥,慢悠悠地道了句。
吉祥伸手挠了挠头皮,憨憨地开口:“小姐,我们不跟着去吗?”
“没必要。”
季云素随意甩了甩手,语气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话罢,季云素眸色一沉,踩着坚定的步伐离开太傅府。
“小姐,那秦氏最后会怎么样?”
吉祥晃荡着壮实的身边,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季云素清丽的杏眸中,掠过一抹暗色。
短暂的沉默之后,季云素面色沉静,从润润粉唇中,吐出一个简单的字眼:“死。”
一条白绫,一柄匕首,让秦玉蓉二选一,已经是那个自私自利、凡事皆为自己利益考量的薄情中年男人,给秦玉蓉最大的体面。
“小姐,老爷可真够心狠的。”
吉祥这时候似是有所感慨地憨憨嘟囔了一嘴。
季云素清丽的杏眸眨巴了两下,淡淡地喟叹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小姐,你说老爷这么狠心,那他会不会对夫人也不好?”吉祥有点担心地问。
季云素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他敢!”
阿娘和弟弟到底跟当今太傅季学礼有很深的渊源纠葛,若不是围着他们,季云素才懒得跟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便宜爹逢场作戏。
若是季学礼敢做出伤害阿娘的事情,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毁掉他半身积攒下来的一切,让他落个晚景凄凉!
就在季云素带着吉祥一路往大门口走去的时候。
太傅府大门口,九王府的马车,正缓缓停了下来。
展一刚把马车勒停,马车上,就跳下来一个翩翩少年郎。
季文博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立马转身对着坐在车厢里的自家姐夫,热情地扬声。
“姐夫,你且稍等片刻,我进去喊阿姐出来!”
季文博现在在自家姐夫手底下做事,今年春闱高中,他原以为自己顶多也就是被朝廷派去地方衙门当个县丞小官。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外派出京做官,以后就不能陪在阿娘身边。
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竟然被安排在了大理寺任职。
虽然现在他只是一个小书里,平时就负责整理卷宗档案。
但是,这个差使,季文博却干得甘之如饴。
因为,他可以跟姐夫共事,从姐夫身上,最近他学到了很多。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在大理石做事,事少,离家近。
马车厚重的车帘子,被一只骨节修长的好看手掌,轻轻撩开,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清冷俊脸。
这时,裴无蘅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嗯,劳烦舅爷了。”
“姐夫,一点都不麻烦的,眼下天都快黑了,阿姐大着肚子,的确应该早早回王府了,我会让阿娘不用留阿姐和姐夫你的晚饭的。”
季文博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对自家姐夫的崇拜之色。
这小子一边热情地冲着自家姐夫喊话,一边身体倒退着走上台阶。
结果,后背冷不丁就撞在了一堵坚实的“肉墙”上,顿时,季文博差一点摔得人仰马翻。
“小心!”
季云素从吉祥身后走出来,一把扶住了弟弟。
而就在她扶住弟弟的瞬间,自己脚下,一个不小心,踏了个空。
瞬时,季云素挺着巨大的孕肚,整个人也是在台阶上晃悠了起来。
当然,她身边有吉祥和弟弟文博在,肯定是不会摔跤的。
不过,就在吉祥和季文博同时伸手扶的时候。
裴无蘅颀长的身姿“嗖”的一下,从马车里飞了出来。
他就彷如天神下凡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定在季云素的身边。
长臂疾然探出,圈住女子纤细的腰肢,一把将女子扯进了自己怀中。
“咚咚……咚咚……”
季云素脸颊贴在裴无蘅健硕的胸膛上,能够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声。
“王爷,你的心跳,好像有点快呢。”
季云素这时候将自己那张五官精致的巴掌小脸,冲向牢牢搂着她腰肢的谪仙男人,咧嘴调侃了一句。
裴无蘅幽深的凤眸中,一抹紧张之色,一闪而逝。
他微微垂眸,看着窝在他怀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子,远山般的浓眉微微一挑,从薄唇中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方才若是本王不在,你可能就要摔……”
“王爷,你不是在这儿嘛,而且,还英雄救美哩!”
季云素目光灼灼地看着裴无蘅,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似是调戏地打断道。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饮食起居,都是裴无蘅全权负责,试问,这世上便宜爹当到这份上,也是绝无仅有,独一份了。
她一向都随遇而安,转眼的功夫,孕肚已经八个多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了。
这种时候,宜静不宜动,左右等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考虑跟眼前谪仙王爷各奔东西的事情。
当然,这几个月里,季云素心里,也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在徘徊。
那就是眼前的谪仙王爷,究竟是否就是那晚的小白脸无疑?
之前,她旁敲侧击试探过,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而最近,季云素一直都在忙着对付季婉清,每次早出晚归找线索回王府,都已经累得沾床就入睡。
所以,也就把继续进一步试探的事情,给抛诸脑后了。
此时,裴无蘅被女子明目张胆的调戏话语,给惹得耳根子微微泛红,瞬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哑着声,问了句:“王妃的事情,办完了?”
听到这话,季云素清丽的杏眸中,光芒闪烁了两下,奇怪,这家伙怎么知道她回府是办事的,莫非……
“王爷,你别告诉我,你对我这几个月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事情,了若指掌?”
女子脆生生的话音落入耳中的瞬间,裴无蘅轻咳了一声:“王妃怀着孩子,又到处乱跑,本王不派人看着王妃些,怎么行?”
这话,裴无蘅说得理直气壮,就仿佛再说夫君派人盯着自己怀孕的娘子,天经地义,有问题吗?
而季云素秀气的眉毛,一下子就拧成了川字,这家伙还是那么霸道,说话不算!
郁蹙间,季云素重重推了一把男人健硕的胸膛,提着裙摆,“哒哒哒”地快步走下台阶。
裴无蘅被女子这一推,不由的有些莫名其妙,刚才不还好好地跟本王调情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姐夫,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我阿姐呀!”
季文博这时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嚎了一嗓子。
闻言,裴无蘅也是连忙加快脚步,追上了女子,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沉声道了句。
“王妃,你怀着孩子,生气对孩子不好……”
“裴无蘅,你这么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该不会真是我孩子的亲爹吧?”
季云素仰着巴掌大的绝美脸庞,眸底掠过一抹审视,没好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