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忠勇侯提出请立德妃为后,皇帝却并未应允此事之后,“贵妃与德妃争当皇后”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后宫各种暗流涌动。
后宫中的嫔妃们,开始各怀心思,暗自盘算。一些平日就与德妃关系密切的嫔妃,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德妃这一边,她们坚信德妃家世显赫,又有大皇子在手,将来必定会为后,于是,这些嫔妃们开始积极地靠拢德妃,试图占个先机。
而另一派嫔妃则选择站在贵妃一方,这派嫔妃以宁妃、梁昭仪和周昭仪为首,她们认为贵妃的娘家近年来逐渐势大,父兄都在朝为官,贵妃又育有双生子,备受皇帝的宠爱。且贵妃之前也帮过她们,走动频繁,她们最乐意见到贵妃升上去,对她们下半辈子来说也是一种保障。
两派嫔妃们站定了阵营,都不甘示弱,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明争暗斗,为自己的阵营拉拢力量。
也有一部分嫔妃选择保持中立,既不偏向德妃,也不支持贵妃。有些是早已看淡了深宫斗争的残酷,不愿卷入其中,以免引火烧身。也有人如舒妃、丽才人和陆才人一样,与双方都有仇了,站不了任何一方。
永宁宫里,福心给舒妃端来了汤药,伺候她起身:“娘娘,三皇子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您要保重身体,切不可忧思太重,伤了身啊!”
舒妃看见黑乎乎的汤药,掩着鼻子扭过头去:“这汤药是不是最后一副了?”
福心点点头:“许太医说娘娘是气血虚,最终还是要靠长期调养的。今日药喝完就不喝了。”
舒妃耐着苦涩把药喝下,擦了擦嘴,眼泪就不自觉地落了下来:“我的康儿自小就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原以为再养几年把身子调理好,他就能断了汤药,像个健康孩子,没想到……”
如今已经天人永隔,她再也抱不到那个软乎乎的孩子了。
舒妃的眼神暗下来,双手捏着被子的角,像是生生要将这被子撕碎:“大皇子那边是什么情况,近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福心忙道:“回禀娘娘,咱们安排了人,可是……大皇子身边突然多了两个太监,那两个太监有些身手,把人看得紧,实在难以得手。未免打草惊蛇,所以……最近都没动手。”
舒妃拧眉:“德妃倒是机警,找了人护着。哼,她自从代掌六宫之后,倒方便她找帮手了,这有身手的太监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舒妃说完,突然一愣,看向福心道:“去查一查,这两个太监之前在哪里做事,是什么时候到永兴宫的,务必要查清楚底细。”
福心会意,收了药汤的碗,下去办事。
紫玲从院子里摘了新鲜的花,抱着进来插花瓶,看舒妃愣神在想事情,身上的披风都滑落在一旁,便上前拾起给她披上:“娘娘,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冷,娘娘当心着凉。”
舒妃嗯了一声,看向她刚插好的花瓶,问道:“陆家姐妹最近在做什么?”
紫玲想了想:“自从陛下让梁昭仪把四公主带回去抚养之后,陆家姐妹经常去勤政殿那边转悠,想求见陛下,但陛下压根没理会。这丽才人想复宠的心思,很急切呢。”
舒妃冷哼一声:“想当年她多风光啊,整个后宫就数她最得宠,本宫的身份她都不看在眼里,连太后她都不给面子,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真是云泥之别。不过看在她揭露大皇子有功的份上,本宫不计前嫌,就帮她一把吧。”
紫玲心里一惊,狐疑道:“娘娘的意思是,帮她复宠?”
紫玲心里没底,担心道:“娘娘,太后一向不喜陆家姐妹,陛下现在也厌恶她们,娘娘若是帮她们,会不会令太后和陛下不喜啊?况且,娘娘上次已经赏赐了千两银子,她们的功劳都谢过了。”
紫玲不希望舒妃与陆家姐妹走得太近,毕竟这两姐妹也不是什么好人。
舒妃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真心帮她?我还不是想让她出头争一争,给陶贵妃添堵嘛。如今后宫,竟无人与陶贵妃抗衡,她得了这独一份的恩宠,实在碍眼得很。哼,陛下还有意立她为后?我岂能让她如意。”
舒妃说完,让紫玲去把自己库房里上好的面料都找出来,给丽才人送去。
“让她做几身新衣裳,打扮打扮,等寻到机会,在陛下面前好好展示展示。”
毕竟是曾经俘获过皇帝心的人,舒妃对于丽才人复宠一事,颇有信心。
上好的布料送到宝芝阁,随着布料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套崭新的首饰。位份大不如前,俸银也大不如前的丽才人得了这些东西,心中自然是十分喜悦的,她本想留紫玲喝杯茶再走,顺便再套套话,可紫玲没有留下,交代完舒妃的话便冷着脸走了。
紫玲一走,陆才人没好气道:“就是舒妃身边的一个婢女而已,也敢在姐姐面前甩脸子,呸。”
丽才人冷笑道:“宫里拜高踩低,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想当年本宫风光之时,莫说舒妃,就连前皇后、前贵妃、德妃都是本宫的手下败将。”
丽才人说完,想起自己能回宫还是借了前皇后的手,便好笑道:“这些人一个个自以为聪明,却屡屡败在我手下。前皇后怕是怎么想都想不到,我是故意刺激她,让她来刺我的吧。哈哈哈哈,若不是她那一刀,我还没办法再见到陛下呢,见不到陛下,我又如何施展我的楚楚可怜,让他怜惜,接我回宫。”
陆才人看了看周围,提醒道:“姐姐还是小心些,这些事情咱们姐妹知道便可,可不能冲动,往外炫耀啊!”
丽才人朝她翻了个白眼:“瞧你这胆子,没用的东西!”说完,素手抚了抚舒妃送来的面料:“来人,将这些面料送去尚衣局,给我做两身新衣裳。”晶儿上前小心拿上面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