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决明没有回家。
甚至连学校里都请了一周假。
岁晚发过去的消息一开始还隔一段时间会有回音,很快就连回信都断了。
问谢玉遥和成潜,二人也都是迷茫地摇头。
成潜表情复杂:“说实话,要是换成别的人,这个场景就像表白被婉拒了。”
谢玉遥觉得有点难评:“那这个婉拒也太强烈了一点吧。”
随意玩笑了几句,三人逐渐正色起来。
“时家最近出什么事了?”谢家和时家交叉的业务不多,谢玉遥很少听到过关于时家的只言片语。
成潜想起前阵子隐隐听过的风声:“听说裴雁玲给她儿子找了个还挺牛的姻亲……好像是薛家的小女儿?”
谢玉遥大惊:“不是,她儿子比我们还小一岁吧,这么着急干嘛?”
成潜意味深长:“最上面那位,这两个月进了三次医院。”
当权者每况愈下的身子,在无形之中敲响了争权的信号。
谢玉遥:“那这也太急了吧……”
岁晚眉头皱得死紧:“时建忠养在外面的儿子光我知道的就四个,还有一个甚至都大学毕业了,裴雁玲能不急吗?”
谢玉遥自己家也是这个破烂情况,说到这儿就全明白了。
时建忠家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时逸然想想就无意参与这些破事,刘芸也不会在时决明生日当天讲这些糟心的。
那么……不消停的只会是一个人了。
“啧,时建初怎么还不死。”谢玉遥跟着岁晚一起眉头紧拧。
岁晚煞有其事地点头。
成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伸出两根手指抵在谢玉遥眉心,在谢玉遥试图错愕地瞪她,又忍不住斗鸡眼的时候,分开手指,手动撑开她紧拧的眉心。
在谢玉遥打开他的手后,又笑着顺手在岁晚已经松开的眉头前虚虚比划两下。
“好啦,这世上至少已经两只苍蝇被夹死了。”
谢玉遥皮笑肉不笑:“谢谢啊,幽我一默。”
岁晚下意识地伸手抚上刚刚还在使劲的那部分肌肉,无力地趴到整张桌子上:“怎么办啊……”
其实不止时决明,刘芸她也联系不上。
去问岁屏粤的时候,岁屏粤总是支支吾吾扯开话题,再多问两句就要啧她,然后丢出一句岁晚很多年都没在岁屏粤女士嘴里听过的话——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
就非常奇怪。
“我都想直接冲到云旭揪住那老登的衣领问问他到底在作什么妖了……”
岁晚气若游丝又逐渐咬牙切齿。
谢玉遥摩挲着下巴思考一会儿,满脸认真:“为什么不呢?”
岁晚腾地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
*
云旭山庄。
时决明面色不虞地坐在自己的床沿,卧室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站在窗边,趴在窗沿看着空旷的庭院。
好半天才半开玩笑道:“岁晚是很优秀,不过我也没这么差吧,至于这么要死不活吗?”
“我喜欢她。”
时决明冷着脸,身体紧绷着,声音也绷着。
“嗯哼,”女生不大在意地应了一声,“我也有喜欢的人啊,我们这圈子不就这样,喜欢是喜欢,婚姻是婚姻。”
说到这,她顿了顿,神情有些费解:“不过就算是利益婚姻,岁晚能带来的助益更大吧……你爸怎么选到我们家的?”
因为时建初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时决明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他既不希望权利移交到与自己不同心的儿子手里,也不愿意矮自己的兄弟一头。
于是理所当然地把儿子的婚姻当作交易的砝码,但姻亲又不能成为儿子的助力。
时建初心里门清,是谁都不能是岁晚。
哪怕岁家确实是联姻最合适的人选。
个中缘由时决明不想和外人提,他只是冷笑,房间里的氛围又沉寂下来。
女生也是个洒脱的,耸了耸肩,转身回到门口,不抱希望地去拧门把手。
果然,不过按下去一点儿,就被巨大的阻力挡住了。
她背对着时决明翻了翻白眼:“你爸要把这门锁到什么时候?”
时决明声音如死水:“饭点就会开门了。”
……熟练得让人有点心疼了。
女生表情一言难尽,嘴巴张了又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委婉:“我是第几个了?”
然后委婉失败。
“第三个。”
其实距离他的生日也不过三天。
这三天里,时建初跟抽风了一样,扣下他的手机,安排不同的世家女孩和他见面。
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他理也不理,礼貌地和状况外的女生点头致意,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时建初那个颠公就带着不同的陌生女生入侵他的卧室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门锁了。
时决明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落入这个莫名其妙的状况的情景。
落锁的那一瞬,同样莫名其妙进入陌生男性私人空间的女生整个人都快炸了,回头对上同样崩溃的时决明,好歹也是咽下去即将脱口的怒骂。
两厢沉默后,女生干巴巴道:“能说吗,你爸现在有点像那种试图生米煮成熟饭的超绝封建大家长。”
时决明直接气笑:“他就是个神经病。”
他气得脑仁生疼。
甚至记不得三天前的夜晚,他到底是怎么跟着时建初回云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