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的绿色让江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可惜呼入鼻腔中的并不是新鲜的空气。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烧焦的气味。
“你醒了。”旁边响起时徐的声音。
江淹扭过头去,看见时徐正蹲在帐篷边抽烟。
时徐的两个鼻孔和耳朵都堵着棉花,看上去十分滑稽,从鼻孔里喷出烟雾的时候还把棉花喷落了,又连忙捡起来。
“你这是……”江淹看着时徐把棉花重新塞进鼻子里,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个怎样的表情。
时徐爽朗一笑:
“后遗症,消耗太大,不停留鼻血,耳朵也有些出血,医生让我先堵起来,过一阵就好了。”
“……真是简单的处理办法。”江淹评价一句。
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时徐站起身:
“唉,几天没抽烟,感觉都快把烟戒掉了……走吧,总指挥还在等着你呢。”
江淹恍然明白了时徐为什么蹲在门口抽烟:
“你是一直在等我?”
“不然还能在等谁?”时徐走到他身边,搭上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从迷宫里走出来以后,总指挥说要跟我们所有人都了解一下在另一个世界里经历的情况,结果你对着总指挥直接说你要睡觉,没办法咯,总指挥都只能等你睡醒了再找你,我也只能来门口守着你睡醒咯。”
那应该是要到人格切换时间了,另一个“江淹”只能表示要睡觉,担心被总指挥看出问题来……江淹无奈道:
“我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有些撑不住了,我怕我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时徐带着他往前走,哈哈大笑道:
“别紧张,就是开个玩笑嘛!以我们当时的状况,如果你不说累,我都要觉得你不正常了!而且你说要先休息以后,大家都提出要先休息,其实就是总指挥太心急了,忘了我们刚出来都是身心俱疲的状态,总指挥已经反思过了。”
见时徐没有起疑,江淹才问道:
“你和总指挥已经聊过了吗?”
“老边把这个任务接过去了。”时徐抬手把鼻子里的棉花取下来,吸了吸鼻子,“老边不愧是当组长的,现在都还在写报告呢!”
江淹观察着周围,认出这里还是当初发现古墓的山顶。
只是在他们离开的时间里,部队对山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树林和草丛都被清理干净,无数顶军用帐篷搭在空地上,连成了军绿色的一片。
还有烟雾从远处升起,是正在焚烧什么东西。
注意到江淹的视线,时徐解释道:
“他们在焚烧尸体。”
“你出来以后直奔棚里睡觉,也没看过咱们的临时指挥所。”
江淹重复了一遍时徐的话:
“焚烧尸体?”
“烧掉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避免尸体被他们培养出来,整座城市都在夜以继日的焚烧尸体。”时徐用轻松的语气讲述一件沉重的事实。
江淹这才注意到,远处许多地方都有烟雾升起。
那些地方都是在焚烧城里出现的尸体……只简单扫过便能看见两处。
“城里这些天……到底死了多少人?”江淹不自觉放轻语气问道。
时徐摸着下巴,思考片刻:
“没有准确的数字统计,但幸存下来的人十不存一。”
也就是说,整个原市,活下来,且没有被污染的人,已经不足原本人口的十分之一。
现在的原市,几乎成为了一座死城。
想到班主任老萧,还有被自己留下来的葛嘉树和方师师……江淹第一次对死亡感觉到心惊:
“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
时徐耸肩:
“污染扩散得太快了,他们无法恢复,只能被清理,控制到现在的幸存人数,是大家夜以继日工作下来的结果。”
同时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时徐补充道:
“而且现在除了原市以外,还有五个城市也出现了污染情况,虽然没有原市严重,但为了不让其他城市成为第二个原市,所以会调遣许多人员过去,全力控制住形势。”
第二个原市……江淹沉甸甸的开口道:
“原市的情况……确实不应该再出现第二个了。”
时徐重重拍了下江淹的肩膀:
“不要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嘛!咱们现在应该开心点!我们九死一生,终于把源头问题解决了!你抬头看看,已经没有血月投影了!”
如时徐所说,江淹抬起头,确实没有再看见血月。
天空阴沉沉的,是要下雨的征兆,但已经是正常的天空,没有血色的光亮再笼罩城市。
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重感消散许多,江淹点头肯定道:
“确实……之后情况便会好起来了。”
“可惜不知道如何关闭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以后只能派人看守这里了。”时徐嘟囔着,然后指了指前头的一顶帐篷,“走,带你去吃饭,总指挥早就在里头了。”
总指挥应该是要问一些自己独自一人行动时的具体情况……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污染源核心杀死的……江淹同时徐一起朝帐篷的方向走去。
同时心里计划着要向总指挥提出回家的请求。
要做的任务都结束了,工作报告的问题似乎也不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他作为一个兼职工,也该回家休息一下了……与此同时,他无比迫切的想要看看居民楼是否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奶奶是否已经回来……
他一直放在兜里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经历过暴雨的洗礼后,说不定还进水没办法再开机。
奶奶如果回来了,想要给他打电话,一时间也没办法联系上他,肯定会很担心……
江淹思绪浮现间,时徐已经在帐篷前停下,掀起门帘。
“总指挥,我们来了!”时徐笑容洋溢的叫道。
江淹还没看见帐篷里的情况,便听见总指挥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臭小子,硬是要等到蹭这一顿饭,还不赶紧进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只有这个时间才会煮饭煮肉,我实在是吃够压缩饼干了!”时徐带着江淹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