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不能走!”
两种完全矛盾和冲突的思想在他脑海中拉扯,令他的逃离举步维艰。
好不容易连跑带走地走完了一半路程,突然之间,他却发现一栋亮着灯楼拦在了自己的面前,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就在他看到这栋楼的一瞬间,他听见了从上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的声响,那是冲击钻、电钻等施工工具正在作业的声音,更有锤子凿子碰撞在水泥或是砖块上的声音、水泥搅拌机运作的声音。
这是一栋正在施工的毛坯楼,几乎只有框架,一道道戴着安全帽的身影正在其中忙碌。
此刻的他很想快步走入这栋楼里,加入那些正在施工的工人之中,和他们一起修建这栋大楼。
顾命很确定,这片工地不可能在晚上开工,之前自己把整片工地逛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
“是幻觉……还是某种超凡项目的影响?”脑海中瞬间冒出了这样的想法,顾命扭头看去,周围的景色没有变化,此刻的自己仍在工地之中。
这栋楼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看起来这就是异常的源头了,出于某种原因,通常情况下没法看到它……”顾命右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迅速地思考道,“难道是因为我接触到了安全帽,才能观察到它的存在?”
他不由自主地朝前迈了一步,心中想道:“既然异常的源头都摆在了面前,那我就不该退缩,既然来了,就得把异常解决……
“这些工人大概率都是工地上失踪的工人,把这个异常的源头解决,他们就能得救了……”
这样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直到击溃了他离开的想法。
顾命轻轻吐了口气,缓步走入了楼内,他要找那些正在施工的工人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道正在砌墙的背影上,在谨慎地开启灵视望了一眼,在确认对方的灵体是人形之后,旋即便抬脚朝他走去。
顾命关上灵视,走到那道人影身后,在注意到对方脖颈处裸露皮肤的异常之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个正在砌墙的“人”体表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像水泥或沥青那样粘稠的灰黑色物质,脸上亦是如此,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水泥浇筑而成的塑像。
但与塑像不同的是,这个“水泥人”体表的水泥看起来还未干涸,形态处在流体和固体之间。
“刚才看灵体确实和正常没什么区别……”顾命心中起疑,退了一步,再度开启灵视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即便这个水泥人的内脏的仍旧保持着人类的特征,但四肢和躯干的灵气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杂糅和稀薄,像是死物才有的特征。
“喂,能听懂我说话吗?”顾命试探着问道。
那水泥人没有回答,只是机械且重复地进行着砌墙的动作。
但顾命注意到,在他询问的过程中,水泥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产生了些许变化。
“刚才开启灵视的时候,他是有神台灵气的……”顾命心中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对着水泥人发动了【窃念摄神】。
“努力工作,努力工作,努力工作……”
一个机械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出现在了顾命的脑海里,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自己的双手正在将一块砖垒上未完工的墙壁上。
顾命持续发动着神通,得到的却全是一模一样的结果,他再度试探着问道:“能听见我说话吗?”
在他问完这句话之后,耳畔浮现了一声惊恐万状、带有哭腔的呼救声:“救命!”
在那一刹那,他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一名样貌普通的家庭妇女、一名干干瘦瘦的小男孩、一名卧病在床的老妇、一座饱经风霜的墓碑。
但就在这短暂的变化之后,他耳边听见的声音再度变成了持续不停的“努力工作”,眼前的画面也变得和先前一样。
现在的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水泥人就是原先工地上的工人转化而来的,他们头顶的安全帽就是这种转化的罪魁祸首!
顾命一步跨到水泥人身边,一手摁住他的右肩,一手抓住了他头上的安全帽,猛然发力想要把二者分开。
可这安全帽就像是黏在水泥人头顶一样,以顾命的力量,竟然没能把它摘下!
“痛!!”
【窃念摄神】将对方心中哀求般的哭嚎反馈给了顾命,更是给他看到了一副人头落地的悲惨景象。
他立马停手,说了声抱歉。
但那水泥人似乎没有了疼痛的念头,脑海再度被无尽的“努力工作”所充斥。
“这东西不仅能改变肉体,还能造成精神污染……得尽快找到源头,兴许他还有救……”顾命心中念着,开启了灵视,朝着楼上望去。
在这栋楼的高处,有一小团看不清形状的浓郁灵气,除此之外,整栋楼中还零星地分布着数十团并不浓郁的灵气。
顾命没有犹豫,确认了最近一处楼梯的位置,便朝着楼上奔去。
既然异常的源头已经露面,他自然得将其解决。
“既然这么想我来到这栋楼里,待会见到我可别跑了!”顾命心中战意盎然,口中念咒,用灵金凝聚出一把长刀便朝着楼上急速奔去。
每一层都有几名正在重复着机械动作的水泥人,它们或是在砌墙,或是在敲墙,或是在浇灌水泥,毫无生气,宛如机器。
但他才堪堪来到三楼,一名左臂臂弯中抱着一摞橙色安全帽的水泥人便拦在了楼梯前,迈着略显笨拙的步伐朝着顾命跑来。
在顾命目前所有碰见的水泥人中,只有眼前的这个有自由行动的能力,顾命不由得起了好奇之心。
这水泥人的速度并不快,顾命轻松判断了他的动作并躲了过去,令他意外的是,这水泥人并没有任何想要攻击他的迹象,它想做的只是把安全帽扣在顾命的头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