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逢场作戏
阿念和意映一同去找玱玹商议迎接轩辕的两位王子的事宜。
事情其实早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细节还未敲定,玱玹显然没想到阿念会上门来,正在琢磨着给信鸟传信。
他让人赶紧给她们上茶,匆忙收好了写了一半的信,这才匆匆过来。
给她们上茶的正是芷萝。
意映像是刚刚认出芷萝一般,适时露出震惊的神色,惊呼一声:“怎么是你?”
芷萝见到意映,也像是吓了一跳一般,手腕恰到好处的一抖,“啪”的一声将热茶洒在了意映身上。
意映则一巴掌将她顺势推倒在地,厉声喝道:“你想烫死我不成?”
芷萝身子颤抖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阿念也怒不可遏,训斥她这般笨手笨脚的,简直丢了高辛王宫的脸面。
意映冷笑一声,指着芷萝道:“你不知这丫头,当年是犯了大错被我撵出府去的,如今攀上了玱玹的高枝,这是来报复我了。”
阿念适时震惊地瞪大眼睛:“真的嘛?”
芷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恰到好处地让一滴泪悬在下颌。她拼命摇头:“奴婢没有!小姐!奴婢真的没有!您误会奴婢了!”
“哭什么?”意映猛地俯身,步摇垂下的流苏激烈晃动一下,极为用力地捏住芷萝下巴,“别装模作样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在家时就惯会使这一招,如今演给谁看呢?”意映不知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咬牙切齿地说。
芷萝的啜泣声陡然拔高,肩膀剧烈起伏:“请小姐饶命!饶命!您饶了奴婢这次吧!”
她还暗中掐了自己一把,让泪水更加汹涌,哭得梨花带雨。
意映在心底暗赞这丫头演技精湛,简直是个天生的绿茶白莲花。
意映觉得自己可不能拉胯,更卖力地扮演起“恶毒女主”。
“饶命?”意映像是被她气急了,转而掐住芷萝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再哭!再哭我就真要了你的命!”
玱玹在门外冷眼旁观,看到此处,他轻蔑地笑了,心中已经认定防风意映是个欺软怕硬霸道蛮横之辈,对这位她再无半分拉拢的心思了。
倒是这个小丫头似乎和她有旧怨,弄不好,还能利用一下。
于是他便出场了。
“防风小姐,芷萝是我的人,还轮不到小姐出手教训。”
“哦?”意映挑眉冷笑,“我倒是忘了,如今你是她的主子。”
她指尖轻抚茶渍斑驳的衣袖,问道:“你要给她做主?”
“那是自然。”玱玹应道。
“行。”意映忽而展颜一笑,她慢条斯理地抬起袖子,“我这身衣服是为了此次大会特别定制的,仅此一套,十分昂贵。”
“她弄脏了我的衣服,烫伤了我的手,你既不肯让我罚她,那便请殿下赔偿吧。”
“应该的。”玱玹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却仍保持着完美无瑕的微笑。
“殿下倒是大方。想必不会食言。”
“自然不会!”
“好。既如此,我先回去更衣。”意映冲阿念使了个眼色,“明日之事,你们先谈着。”
意映大功告成,自然是一去不复返了,而阿念这边需要和玱玹对接的事也没剩多少,很快便说完离开了。
夜深人静,芷萝蜷缩在回廊转角,特意选了一处月光恰好能照到的位置。
她将脸埋在膝间,肩膀规律地抽动,却时刻竖着耳朵留意脚步声。当远处传来步履声时,她立刻调整姿势,让月光正好照在泪痕斑驳的脸上。
玱玹远远望见她的身影,心下了然,这丫头定然存了攀附于他的心思,否则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定然是在等着他上钩。
玱玹正好顺台阶而上,来到她身边三步远处停下,给她递了一张灵绢,温柔地问她可是在为了白天的事哭。
芷萝受惊抬头,泪水要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她接过灵绢时指尖“不小心”擦过玱玹的手背,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抽抽噎噎地道歉,称都怪自己连累了殿下破费,还伤了他和防风氏的情面。
玱玹在她身旁坐下,月光将他半边脸隐在阴影中。他安慰她说,他和防风氏早就没有什么情面了,说不定是防风意映看他不顺眼,这才连累的她。
芷萝终于被他安慰好了。
玱玹问她当年为何被撵出来。
芷萝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地说了。
原来她和她们防风府上的二公子亲近了些,意映小姐误会她在勾引二公子,便一气之下将她打了个半死,撵出了府去。
玱玹瞬间如找到了知己一般讥诮一笑:“呵?防风邶是什么香饽饽?怎么她眼里谁都觊觎她家二哥?”
芷萝状似无意说:“在小姐眼里……二公子就是最好的……”
“那在你眼里呢?”玱玹微笑着试探。
“……”芷萝怯生生地抬眼,又迅速低头,“奴婢觉得,二公子远不及殿下。”
玱玹微笑,又随口问了一句:“防风意映和防风邶关系很好么?”
芷萝也就随口答了一句:“很好,比和她亲生的大哥还要好。”
“她和她二哥……不会是……”
“没有!他们什么事都没有!”芷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活像个极力为主子遮掩却弄巧成拙的忠仆。
玱玹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他们兄妹的谣言是真的!
“他们兄妹这样近,鬼方公子知道么?”
“我也不知,他们定婚时我已经被赶出去了。”
玱玹觉得找到了离间防风氏和鬼方氏的重要把柄,心情愉悦极了。
芷萝哀戚道:“殿下,奴婢以后一定会小心,不会再给您惹事了,求您一定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赶你走。”玱玹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这样有点小心机却又能让他一眼看透的女人他正需要。
恰好这女人想要攀上他这棵高枝,又和他有着共同讨厌的人,那就是他的朋友了。
“我将你收在身边可好?”他忽然伸手握住芷萝的手腕。
芷萝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惊喜与惶恐:“真的?”
“真的,好好跟着我做事,我会保护好你的。”
“奴婢谢殿下!”说着芷萝又要哭了。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回去吧。”
“是。”
芷萝将脸埋在他胸前,恰好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起身行礼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这么多年在江湖流浪,她早已经练就了一身不入流的保命把戏,如今不过是使出了三分力气罢了。
她还真是有些怀念,从前折柳苑的日子,那时她不知道,折柳苑就是最简单纯粹的地方了。
相繇和意映隐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欣慰地离开。
“我赢了,拿来吧!”意映冲相繇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