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玉蝶看见君灵月在她刚出生的女儿面前喊她坏女人,表情瞬间僵硬下来,心想:
这该死的君灵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还喊本宫坏女人,毁坏我在陛下心中的形象,真是可恨,和那李君柔一样讨厌,本宫迟早把你这个小丫头给生吞活剥了。
田玉蝶心里如此想着,表面却是另一个态度,对君无忧说:
“陛下,毕竟小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娘娘后宫事务繁忙,难免疏忽了教导自己的幼女,方才对妾身出言不逊。”
君无忧看着这一大一小,略显头疼,毕竟两人都算不得自己的敌人,一人是真心爱着自己,只不过因为家族势力颇大欲图掌控自己而让他厌烦之人,一人是他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甚至是需要他明面上或者暗地里细心照顾之人,说:
“好了,爱妃,小灵月毕竟还小,从小被朕和柔儿宠坏了,难免有些用词不当,你可就别怪她了。”
田玉蝶听了君无忧的话,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强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妾身自然不会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君灵月却并不领情,她瞪着田玉蝶,大声说道:“你这个坏女人,别以为我会怕你!我母后才不会疏忽对我的教导呢,我还有昭明姐姐和墨风哥哥在,你别想对本公主得寸进尺。”
“小公主,大公主性子顽劣,生性跋扈,太子殿下虽说贤明,可却木讷愚孝,只怕压不住本宫吧。陛下,如今小公主得他人救助回来了,是不是也该把离宫寻找黑熊王踪迹的皇后娘娘和大公主寻回来,免得与那十大妖王结怨,再生事端。毕竟,谁能想到,能从妖王手上救下小公主的,会是一个与小公主年纪差不多大的十岁小孩呢。”
君无忧听到田玉蝶这话,知道她是在反讽李君柔无能,压下怒火,说:
“好了,也许是柔儿一时疏忽,方才让那妖王得了便宜,你就莫再说她了。玉蝶,你刚生产完,此时尚在月中,不宜过多口舌,蝶舞是你刚出世的女儿,你可得好生照顾,可别让她因为你们田家的权势,被卷入朝堂纷争,从而一生陷入不幸之中。”
田玉蝶听着君无忧这不冷不热的话,心已经凉了半截,本以为自己怀胎十月,又以独特的魅力吸引他,能够换来真心实意的情感。
可直到了现在,田玉蝶才明白,君无忧虽然忘不记曾经的过往,却因为田家的原因,一直忌惮她,能过来探望她,照顾她,也只不过看在田家的面子罢了,更是把她当作一个需要别人照顾女子,而非爱人,他心里爱的依然是李君柔,面上就越发难看。
君无忧一眼就看出田玉蝶的心里想些什么,却又不好揭穿,把君灵月抱起,说:
“小灵月,既然你回来了,父皇这就带你出去玩,顺便看看你说的那个好朋友乐儿,是个怎么样的孩子,竟然能从黑熊王的手里把你救下来。”
君灵月听后,兴奋地说了起来,小手更是变得很不安分,说:
“乐儿他可厉害了,一板砖就拍晕了那只大笨熊,不过本公主肯定会更厉害,要不是没有长大,还被偷袭,双手更是被绑上了,肯定能跟昭明姐姐一样,打得那头大笨熊满地爪牙,让那大笨熊的弟弟再也不敢欺负我,哼。只不过这家伙竟然把本公主丢在茅草屋里面一个人离开,害得我要一个人走回皇宫,真是讨厌。”
“好好好,我的小灵月最厉害了,等父皇明日早朝之后,便带你出宫玩一下午,你今天可得好好待在宫里头,听翠竹和翠珠她们两个的话,也要多听听宫女姐姐们的劝,知道吗?”
“知道了,父皇。我回灵月殿了,不打扰你批阅奏折了。”
君灵月快速从君无忧怀里跳下,光着脚便往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而此时,田家,田无季把几位朝中众臣叫来了商议,似乎是在讨论些什么事情,户部尚书率先开口道:
“恭喜啊,右丞相大人,您的女儿喜得贵女,你也可以抱外孙女了,听说啊,这位小公主天生异象,出生之时,群蝶飞舞环绕,乃是祥瑞之兆,陛下更是亲自为她赐名,唤作蝶舞,有群蝶起舞,芳华永世之意,未来成就,怕是不凡啊。”
而礼部尚书还有吏部尚书也同时祝贺,可兵部与刑部的人只来了兵部侍郎,兵部中郎将还有一位大理寺任职的官差,让田无季心中暗骂几句他们不懂事,脸色阴沉了下来,只不过碍于面子,没有过多发作。
“诸位大人,北境战事虽得了优势,可一路上来,陛下有那么多能臣良将,却是除了老夫那侄儿田勇,其余一干人等,都未得到重用,甚至连他最为信任,最让我田家忌惮的护国大将军赵天水都没有带到身侧重用。如今老夫的女儿向来让陛下感到不悦,陛下从北境回来却是第一时间过去探望我那女儿。这种种行径,看似恩宠我田家,实则另有图谋。诸位,我们若不再警惕起来,恐怕会与我田家一起被那陛下猜疑,要是我们家族内的那些龌鹾事被揭穿,恐怕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户部尚书听后,也是附和道:
“田大人所言极是,那日我上朝说江南连年旱涝,提议陛下兴修水利,开放国库以充实灾民,本想从中捞些油水,没想到,陛下竟然要亲自下江南巡查,更是巡查了三年之久,连太子殿下和小公主也不顾了,不仅提携了一个叫包青贤的小子,还把国库的账目交给胡贵妃协理皇后娘娘一同到户部轮流监督清点,那包青贤是个一心想做清官的傻小子,那胡贵妃更是精通各类术法的千年狐妖,让我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要看皇后娘娘脸色。”
吏部尚书闻言也是说道:
“陛下这几年来的科举,没有亲自出面,反倒是让李太师,太子殿下,杜丞相还有田丞相您共同监考,更是明知那大公主君昭明被接回宫后性情大变,为人残忍,对待下人非打即骂,完全不给任何人半点面子,哪怕是她的生母皇后娘娘她也没有留过任何情面,还要让她参与其中,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此前的一次文状元考核,更是重用了吴忠这等只会谄媚权贵,进献谗言的墙头草,更是让我看不透,只怕那君无忧,没以前那般好掌控了,那些昏庸之举,恐怕都只是表面功夫,想要放松我们的警惕。”
田无季听了几位朝臣的话,脸色越发阴沉,他缓缓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内踱步,沉思良久后说道:“诸位所言不无道理,陛下这一系列举动,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如今我们田家虽在朝中权势滔天,但陛下羽翼渐丰,若再不加以防范,恐怕真会如诸位所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那丞相大人以为如何?”
其中一人问道,田无季想了片刻后,说:
“自古帝王多疑,我们自然可以利用他的疑心。当务之急,应该打消陛下对诸位的疑虑,让他把重心放在对付我田家身上,免得他对你们有了防备,让我等寸步难行,还有我那外孙女,也该送往一处师门学艺,玉蝶自幼不懂武功,不通仙法,只学了些打理后宫庶务之事还有那些礼乐诗书和梳妆打扮,终归是被那李君柔比了下去,碰到危险也只能靠着我田家寻来的高等修士供奉庇护,始终不是个良策。”
礼部尚书闻言,问道:
“如今我炎武国内,有一山二峰三宗四门五谷八教九大派还有七大武道世家,不知丞相大人想把小公主送往哪儿去,是我炎武国的护国神教天师教,还是那君无忧近日册封的第一护国宗门青元宗,或者是那以剑为尊的藏剑峰,天师教多为男子,不过青元宗和藏剑峰却是男女皆有,仙道神通与武道功法都有着不少,只不过藏剑峰的多为剑法,而那青元宗却是包含各类修炼之法,如何练气筑基一路到大乘渡劫的仙道功法,或是从三流高手一路到破碎虚空之境,皆有这记载,不知丞相大人想将蝶舞公主送往哪儿去,还是把她送入中州的一些圣地或是宗门?”
可众人商议之际,周围便开始出现一阵异象,一道彩色的光晕升起,化作一道彩虹,随后又化为一位人类女子。
那女子一身彩衣,背生彩色的双翅,手若白皙之玉,脚似玉骨娇肌,可那磅礴的妖力升起,房中的一切事物都随之震动起来,就连地面也不断地颤着,那震颤的动静,足以把一座上千米的高山给震碎,却在那女子的控制下,稳定下来,哪怕震颤得再厉害,房中的众人都没受到影响。
田无季在朝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就见过不少场面,自然不会被那女子吓倒,反倒是仔细端详,说:
“看姑娘您这身形,应该是蝶灵王不错了,只不过,你们十大妖王在我炎武国作乱,如今更是闹到了老夫这儿来,就不怕我老夫把青元宗和墨染门的高人请来,把你给拿下。这丞相府,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若是愿意劝其他几位妖王归顺老夫,老夫倒可以给你一点面子,若是不劝,你怕是出不了这个门,只能等着老夫把你抓去送给那君无忧做妾,让你入宫为妃了。”
“田无季,本王今日来你田家,可不是归降的,你也没那么容易把本王留下,我今日过来,只是看到你那外孙女降生之时,万蝶环绕,与我一族有缘,怕是异变出了太古神蝶血脉,想要带她到我蝶灵谷中修行,今日如此行径,只不过是想警告你们,莫要觉得本王好欺负。”
蝶灵王双翅一振,刮起阵阵狂风,把众人吹得东倒西歪,若非力度控制得当,这几人的身子都会被这股狂风撕裂成一块块碎肉。
可蝶灵王的实力虽强,但却伤不了田无季半分,看着那依然临危不乱的田无季,说:
“田家主,看起来,你也跟那君无忧一样,藏拙了不少实力啊?武破虚空,这个境界,你怕是早就到了吧。”
“蝶灵王,你果然目光独特,一眼就看透了老夫的修为,既然你想要老夫的外孙女当你徒弟,那也得答应老夫一个条件才行。”
“那田丞相你说说,是什么事情,竟然让你甘愿对本王做出让步?”
“劝说老夫的蝶儿修行,踏入仙道一途,习得长生仙法,免得她再因年老色衰而烦恼,可否做得到?”
蝶灵王听了田无季的条件,略微思索几刻,说:
“好,本王答应了,我这便入宫,去见见你那女儿。”
蝶灵王瞬间化作一阵狂风,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来到了皇宫。
却没想到,君无忧早就在那儿等候了。
“蝶灵王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可要朕亲自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君无忧,你独自一人前来迎接本王,不带军队,可还真是好胆,还是说,你已经到了那个境界?”
“蝶灵王,我的武道修为和仙道修为如何,你想必也清楚得很,至于朕的剑道,也就比起藏剑峰那位老前辈略逊一筹,又何必怕你。”
君无忧微微一笑,说:
“蝶灵王,你的本体是蝴蝶,而我那女儿君蝶舞出生之际,也是群蝶环绕,你的来意,哪怕是个稍微懂事的人,都明白得很,您又何必把自己的目的藏着掖着,非得以血脉为由,掩人耳目呢。”
“君无忧,你倒是聪明,不过,你就不怕,我会一时反悔,学着鳄王大哥他们,进行屠城之举?”
“蝶灵王,你深居简出,从未杀人,心中向往成仙,又曾得到菩萨点化,怎会如此行事,自称妖王,不过是给你的族群一个安家的地方。如今你们十大妖王之中的玉鸢王早已与朕达成协议,以把鸢鸟当作神鸟供养为由与朕进行协作,你也可以提一个条件,让朕来助你蝴蝶一族在炎武国内生存。不过,既然你想收朕的女儿为徒,何必带她入蝶灵谷,不如留在皇宫内,当蝶舞的教习,顺带借着宫内的龙气修行,爱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便走,岂不是更妙?”
“君无忧,你这如意算盘敲得可真响,不过这皇宫的龙脉,对我等妖族也大有裨益,倒也不错,我答应了,不过,你也得答应本王一个要求,停止炎武国之人对蝴蝶的猎杀圈养之举,把她们放归自然,蝶舞修行期间,除了蝶舞的母亲之外,其余人不得打扰,也不许田玉蝶借着蝶舞生母的身份对本王有任何不敬挑衅之语,可否做得到?”
“一言为定。”
……